第20章 我没有天赋却很强(13)
暗夜总部深藏于城市废弃的地下水道系统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首领“夜枭”坐在一张由废弃管道焊接而成的粗糙座椅上,布满疤痕的手指正烦躁地敲击着扶手。他面前悬浮的几块光屏上,正循环播放着经过特殊处理的监控片段——体育馆擂台上林默茫然抬手,林天骄吐血倒飞;古墓深处傀儡跪拜;以及最清晰的一段,医院走廊里林默“无意”触碰后,一位晚期癌症患者瞬间容光焕发的诡异画面。“九天之上,俯瞰尘世……道之化身,谓之圣……”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是组织里负责情报分析的“鬼瞳”,他手里捏着一份加密文件的打印稿,正是南宫家族内部关于古籍记载的摘要,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流入了黑市,“结合天机阁的预言,还有特勤局内部那份‘极度危险’的评估……首领,目标林默,恐怕不是简单的返璞归真境那么简单。他极有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夜枭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那张被毁去大半的脸上,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圣人?”他嗤笑一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一个被特勤局那群蠢货当成‘废柴’的毛头小子?”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留他!等他真正醒来,或者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招揽过去,我们还有活路吗?”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管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顶壁簌簌落下灰尘。“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懵懂无知,趁那些蠢货还在观望,把他连同他那个弱点一起抹掉!”夜枭的独眼转向鬼瞳,“那个叫苏雨晴的女孩,是他唯一的软肋。抓她,设下‘噬魂血煞阵’,我要用她的血,逼出那小子的真身,然后……彻底吞噬掉这份‘圣’的力量!”……林默是在放学路上被堵住的。几个穿着普通、眼神却透着凶戾的男人拦住了他,为首的一个将一部廉价的旧手机塞进他手里,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想见苏雨晴,一个人来。报警或带人,收尸。”地址是城西一片早已废弃的化工厂区。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苏雨晴!他们抓了苏雨晴!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体育馆的喧嚣、古墓的诡异、浴室的悬停水珠……所有混乱的记忆和恐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她!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抓苏雨晴,又为什么要找他。恐惧和愤怒如同两股交织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拔腿就朝着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书包被随手扔在路边,课本散落一地也浑然不觉。夕阳的余晖将废弃工厂巨大的钢铁骨架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林默喘着粗气冲进这片死寂之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雨晴!苏雨晴!”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默……默哥……”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前方巨大的反应罐后面传来。林默猛地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苏雨晴被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看到林默,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更多的是惊恐:“快走!默哥快走!他们有埋伏!”话音未落,周围废弃的机器设备和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几道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阴冷、血腥的气息,远非街头混混可比。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描绘着狰狞鬼面的面具,正是夜枭。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骨刃,刃身流淌着暗红色的诡异光芒。“真是感人啊。”夜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为了这个小情人,你还真敢一个人来送死。”“放了她!”林默死死盯着夜枭,恐惧被汹涌的愤怒暂时压下,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们要对付的是我!跟她没关系!”“呵呵呵……”夜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放了她?当然可以。只要你……乖乖地把你身体里的‘东西’,交出来!”他猛地一挥手,“起阵!”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几名暗夜成员同时割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落在脚下早已刻画好的、用暗红色矿石粉末勾勒出的巨大法阵上。嗡——!整个废弃厂房的地面骤然亮起刺眼的血光!无数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从地面升腾而起,空气中响起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阴冷的怨气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苏雨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血光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身体,仿佛在汲取她的生命力。“雨晴!”林默肝胆俱裂,什么恐惧,什么理智,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们!救下雨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噬魂血煞阵”,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他只知道,这些混蛋在伤害她!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和守护欲,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住手——!!!”林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瞪向正在主持阵法的夜枭!就在他瞪视过去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翻腾的血光,那凄厉的鬼啸,那升腾的怨气……所有的一切,都在林默这一眼之下,骤然凝固!紧接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庞大而邪恶的噬魂血煞阵,连同其上流转的符文和翻腾的血光,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崩碎了!噗!噗!噗!噗!十几名维持阵法的暗夜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生锈的机器或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而首当其冲的夜枭,更是如遭雷击!他脸上的鬼面面具“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下面那张惊骇欲绝、写满难以置信的扭曲面孔。他手中的骨刃寸寸断裂,化作齑粉。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瞬间捏碎了他的心脏!“你……你……”夜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依旧满脸愤怒和茫然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的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无声息。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废弃厂房。前一秒还鬼哭神嚎、血光冲天的炼狱景象,下一秒就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昏迷者和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怨气还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力量却已荡然无存。林默呆呆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怒目而视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那些可怕的景象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呢?怎么……怎么突然就全倒了?那个戴面具的头头……怎么好像……死了?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出现了幻觉。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还有夜枭那毫无生气的尸体,都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心……心脏病?”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林默看着夜枭捂着胸口倒下的姿势,越想越觉得可能。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坏人作恶多端,突然就心肌梗塞了?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难道是自己瞪死的?开什么玩笑!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现在最重要的是雨晴!“雨晴!”林默急忙冲到铁柱旁,手忙脚乱地解开绑着苏雨晴的绳索。绳索一松,苏雨晴便软软地倒了下来,林默赶紧将她抱住。“默哥……”苏雨晴虚弱地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刚才被绑在那里,虽然痛苦,却清晰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她看到林默因为她的安危而暴怒,看到他一声怒吼后,那恐怖的法阵瞬间崩溃,那些凶徒吐血倒飞,那个可怕的首领更是直接……死了!那绝不是心脏病!那种瞬间瓦解一切邪恶力量的……是默哥!是他体内那股无法解释的力量!“没事了,没事了雨晴,别怕,我们走,马上离开这里!”林默根本没注意到苏雨晴眼神的异样,他只觉得她肯定是被吓坏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半扶半抱地带着她,踉踉跄跄地朝着厂房外走去,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些昏迷的人和夜枭的尸体。“他……他好像死了……”苏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肯定是心脏病突发!”林默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说服自己、也说服她的急切,“你看他刚才捂胸口的样子!作恶多端,遭报应了!活该!我们快走,这地方太邪门了!”他扶着苏雨晴,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废弃工厂外沉沉的暮色里。在他们身后,那片死寂的厂房深处,只有应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昏黄的光,映照着满地狼藉和无声的死亡。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黄昏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