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没有天赋却很强(12)
市体育馆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留下的是死寂的真空和无数道粘稠的、探究的目光。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擂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苏雨晴和南宫雪一左一右的“护送”下,穿过拥挤的人群,离开那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耳边嗡嗡作响,是那些窃窃私语的回响——“返璞归真境”、“怪物”、“他到底是谁?”……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混乱的神经上。他拒绝了苏雨晴送他回家的提议,也避开了南宫雪欲言又止的眼神,几乎是逃也似的独自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灯的光晕模糊地透进来。林默蜷缩着,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右手,那只在擂台上抬起的、毫发无伤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反复看着它,掌心纹路清晰,指节分明,和过去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普通。可就是这只手,挡下了S级天赋者的全力一击,还把对方弹飞了?“返璞归真境……”评委席上那位老者惊骇欲绝的嘶吼再次在脑海中炸开。那是什么?一种境界?一种力量?为什么和他这个“无天赋者”扯上关系?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只是下意识地挡了一下而已!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体育馆里那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林天骄被抬走时焦黑破烂的身体,还有自己身体里那股完全不受控制、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几乎窒息。他用力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惊魂未定的心神,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他站在云端。脚下是翻涌的、无边无际的云海,洁白而厚重,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流动,形成壮阔的漩涡与浪涛。头顶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星空,星辰璀璨,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又远得如同亘古不变的传说。没有风,空气却异常清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纯净气息。他低下头,俯瞰下方。透过稀薄的云层,广袤的大地如同铺开的画卷。山川河流蜿蜒如带,森林草原点缀其间,无数微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散落在大地上,那是灯火,是城市,是芸芸众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那是一种……俯瞰。一种绝对的、超然的、如同观察蝼蚁般的平静。他看到了王朝更迭,看到了烽火连天,看到了生老病死,看到了悲欢离合。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变化,如同云海翻腾,如同星辰明灭。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灵魂。这孤寂是如此浩瀚,如此深邃,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并且还将继续存在下去。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指尖只触碰到虚无的空气和冰冷的星光。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这亘古的寂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默哥……默哥你醒醒!”……林默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的T恤,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微弱的晨光勾勒出房间里简陋家具的轮廓。是梦。一个清晰得可怕的梦。,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但梦中那种俯瞰众生的孤寂感,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心头发慌。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一切的人……真的是他吗?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昨晚在地板上蜷缩着睡了一夜,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决定去冲个澡清醒一下。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带来些许慰藉。林默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滑过脸颊,试图将那个诡异的梦境和体育馆里发生的一切都冲走。温热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模糊了镜子。就在他心神稍微放松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失衡感突然出现。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空间上的凝滞感。林默下意识地睁开眼。他愣住了。眼前的水流依旧,但那些从花洒喷出、本该笔直落下的水珠,此刻却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不是一滴两滴,而是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一米内的所有水珠,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静地定格在空气中。晶莹剔透的水滴,在浴室顶灯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密密麻麻,如同凝固的微型星辰。它们违反了重力,违反了常识,就那样悬停着,一动不动。林默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呼吸也停滞了。他惊恐地看着这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是幻觉?是昨晚没睡好?还是……“默哥!你洗好了吗?我买了早餐!”苏雨晴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浴室外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和小心翼翼。她昨晚还是不放心,一大早就带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过来了。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浴室内诡异的寂静!悬浮的水珠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哗啦一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齐刷刷地坠落下来,砸在瓷砖地上,溅起一片水花。水流恢复了正常,哗哗地流淌着,仿佛刚才那静止的一幕从未发生过。林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看着地上迅速流淌的水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刚才……那是什么?“默哥?你没事吧?”门外的苏雨晴似乎听到了水珠坠落的声音,语气更加担忧。“没……没事!马上就好!”林默慌忙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胡乱擦着身体,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那湿漉漉的地面,匆匆套上衣服,拉开了浴室门。苏雨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袋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默身后那雾气氤氲的浴室时,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浴室那面被水汽模糊了大半的镜子上。在那未被水汽完全覆盖的镜面一角,清晰地映照出刚才林默站立位置的上方——天花板上,一小片区域异常干燥,与周围凝结着水珠的潮湿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片干燥区域的形状,恰好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苏雨晴的瞳孔猛地收缩,抓着早餐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正低着头、心神不宁的林默。……与此同时,南宫家位于城郊的古老宅邸深处。南宫雪没有开灯,只点燃了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将她清冷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她盘膝坐在一张矮几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线装古籍。书页上是用古篆书写的蝇头小字,墨迹深沉。她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古老的文字,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家族藏书浩如烟海,记载着无数秘闻传说,其中不乏关于天地异象、大能转世的只言片语。自从体育馆事件后,林默身上那无法解释的力量和“返璞归真境”的惊呼,如同魔咒般萦绕在她心头。她隐隐觉得,这绝非偶然。突然,她的指尖停在了某一页的中间段落。“……其人居九天之上,俯瞰尘世,视万物如刍狗。一念起,则风云动;一念灭,则山河寂。此乃‘道’之化身,非人非仙,超脱轮回,谓之‘圣’……”南宫雪的呼吸微微一滞。九天之上?俯瞰尘世?这描述……为何如此熟悉?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林默在擂台上那茫然抬臂、却令S级天赋者瞬间溃败的画面;闪过古墓中守护傀儡的跪拜;闪过九转金丹的主动认主;闪过那被评委奉若至宝的天道符……还有,体育馆屏幕上那八个震撼人心的金色大字——“圣人现世,天地归真”。难道……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深深的怀疑。林默……那个总是带着点茫然、被所有人视为废柴的少年……他梦见的云端俯瞰,他无意间展现的、超越常理的力量……难道,他真的是……某位古老传说中的大能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