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田耕天录:第5章 第1章 水井浮尸与泣血童谣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第1章 水井浮尸与泣血童谣

血蠕皮卷在我掌心疯狂搏动,滚烫得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暗红色的血线如同活物,在淡粉色的皮面上扭曲、延伸,最终死死指向小巷深处某个方向,勾勒出一口幽深古井的轮廓!

井?!

我猛地抬头,顺着皮卷血线指引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油毡布帘子被阴风吹起的一角,正好对上巷子深处阴影中,那柄猩红纸伞下露出的半截苍白下巴。

一股比玄煞卫的杀气更冰冷、更纯粹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红伞女!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也在找那口井?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巨大的哀鸣,打破了棚内死寂般的紧张。

眼前那碗浑浊油腻、飘着可疑油花和葱末的馄饨汤,散发着浓烈的猪油和廉价香料气味。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毒火,灼烧着我空瘪的胃袋,几乎要烧穿理智。吃?还是不吃?这独眼叟是人是鬼?

“吃,快吃!”独眼叟那只独眼依旧深潭般盯着我,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仿佛在说:不吃,你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血蠕皮卷的灼热和血线的指向如同催命符,巷子深处玄煞卫的脚步声似乎有折返的迹象,棚外还有红伞女虎视眈眈……没时间犹豫了!

我一把夺过那破口海碗,也顾不得烫,更顾不得那浑浊汤水里飘着的可疑黑色沉淀物,仰起头,“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猛灌!滚烫、油腻、带着浓重调料味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土腥气的液体滑过食道,粗暴地填塞进胃袋深处,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充实感和剧烈的痉挛。

“呕……”我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将最后一点汤底连同油星都舔进嘴里,粗糙的碗沿刮得嘴唇生疼。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伴随着那油腻的饱腹感,终于从冰冷的四肢百骸里生发出来,驱散了一部分失血和虚寒带来的眩晕。

“走!顺着血线!快!走!”独眼叟在我放下碗的瞬间,猛地一推我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他那浑浊的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红伞女的方向,又扫了一眼玄煞卫脚步声传来的方位,眼神里充满了急迫的警告。

血蠕皮卷的灼热感更加强烈,那指向古井的血线仿佛要烧穿皮肉!我甚至来不及对独眼叟说半个字,抱着怀里仅剩的那颗还在微微抽搐呜咽的泣血果包裹,一头撞开厚重的油毡布帘子,冲出了棚子!

阴冷的穿堂风瞬间灌满衣领。巷子深处,那柄猩红的纸伞依旧静静立在阴影里,伞沿微抬,苍白下巴的主人似乎并未移动,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粘腻、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目光,穿透雨伞的遮挡,牢牢锁定了我!

跑!顺着血线!

我根本不敢回头,也顾不上左脚掌伤口再次崩裂的剧痛,凭借着刚刚灌下去的那碗浑汤提供的微弱气力,朝着皮卷血线指引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玄煞卫沉重的脚步声果然在靠近馄饨棚的位置停顿了一下,似乎与独眼叟发生了短暂的接触,随即,更加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显然是分兵追来!而那股来自红伞女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杀意,也如影随形!

黑山镇不大,巷道却如同迷宫般交错纵横。我像一只被猎犬追捕的兔子,在湿滑泥泞、堆满垃圾的狭窄通道里左冲右突,全凭掌心皮卷那滚烫的指引。血线在皮面上不断蜿蜒、调整方向,如同一个活着的导航。

越靠近镇中心,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水腥、铁锈和……某种隐隐的腐败气息的味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房屋也显得更加破败低矮。一种无形的恐慌气氛,如同看不见的蛛网,笼罩着这片区域。

终于,在拐过一条格外狭窄、两侧土墙高耸、几乎不见天日的死胡同尽头,血蠕皮卷上的血线骤然变得炽亮无比!指向戛然而止!

目标,就在前方!

我扶着冰冷的、长满滑腻青苔的土墙,喘着粗气,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被几间歪斜土坯房半包围着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是一口古井!

井口由几块巨大的、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青石垒砌而成,边缘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井口上方架着一个破旧不堪、绳索早已朽烂的木轱辘。井壁湿漉漉的,深绿色的苔藓沿着石缝顽强地向上攀爬。那股浓郁的水腥味和隐隐的腐败气息,源头正是这里!

然而,此刻的井口,却围拢着七八个镇民。有挎着菜篮、面色惊恐的老妇,有扛着锄头、眉头紧锁的汉子,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被大人死死拽着手臂,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害怕。他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幽深的井口里张望,窃窃私语,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慌。

“……真……真是……”

“造孽啊!这口老井……”

“早上打水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快……快去叫里正!”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血蠕皮卷指引我来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强忍着心悸,拖着伤腿,一步步挪近人群。怀里的泣血果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嘶嘶声。

挤到井口边缘,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腐败水腥气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探头向那深不见底的井中望去——

井水幽暗,深不见底,水面距离井口大约两丈深。就在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上,赫然漂浮着一个东西!

一件破旧、沾满污秽的粗布衣裳!衣裳被水泡得肿胀变形,如同一个巨大的、惨白的口袋!

而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那肿胀的“口袋”顶端,浸泡在水面下的部分,隐约露出了一个……人头的轮廓!

乌黑、湿漉漉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散开,缠绕着肿胀的脖颈。一张被井水浸泡得发白浮肿、五官扭曲变形的脸,正毫无生气地仰面朝着井口!空洞的眼眶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微微张开,里面塞满了淤泥和水草!

一具肿胀的女尸!刚刚浮上水面的女尸!

“呕……”旁边一个汉子只看了一眼,就脸色煞白地扭过头去,扶着墙干呕起来。老妇们惊恐地念着佛号,死死捂住身边孩子的眼睛。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我的心脏!血蠕皮卷指引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这具女尸和破庙古井的灵泉,和那云雷鬼面,和追杀我的玄煞卫……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在整个空地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恐慌时——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角落打着旋儿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怪响。

风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一阵歌声。

声音极其飘渺、空灵,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像是贴着人的耳膜响起。腔调古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和怨毒,如同无数人在阴间哀泣合唱。

“骨……生……花……”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泣般的颤音。

“井……吞……娘……”

“将……军……府……里……”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泣血般尖利:

“……血……汪……汪……!”

诡异的童谣!泣血的童谣!

“骨生花,井吞娘,将军府里血汪汪…!”

歌声在阴风中盘旋、回荡,清晰地传入空地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丧钟敲响!

“啊——!鬼!有鬼啊!”

“是……是枉死的人在唱!是井里的……”

“将军府……是百年前那个将军府吗?”

“快跑!快离开这鬼地方!”

恐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围在井边的镇民们瞬间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菜篮、锄头被丢弃在地,也无人顾及。转眼间,空地上只剩下我,还有那口漂浮着肿胀女尸的古井,以及那在阴风中泣血飘荡的诡异童谣!

阴风卷着那泣血的童谣,如同冰冷的鬼爪,拂过我的脸颊。我僵立在井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血蠕皮卷依旧滚烫,紧贴在我胸口,那指向古井的血线纹路在女尸浮现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贪婪?

这皮卷……它在渴求这井里的东西?是这具女尸?还是……井底深处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枯叶摩擦的声响,从我怀里传出。

不是泣血果的呜咽。那仅剩的果子似乎也被这女尸和童谣彻底吓懵,陷入了死寂。

我僵硬地低下头,颤抖着从怀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那是我在破庙里,用角落里的废纸和稻草,加上一点自己的血,胡乱“种”出来的简陋纸人——阿苦。

此刻,这个用草绳胡乱捆扎、画着歪歪扭扭五官的纸人,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它那用炭灰草草点出的、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此刻竟然……在动!

不是错觉!那两点炭灰,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地左右转动!纸人简陋的、用红泥画出的“嘴巴”,也咧开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诡异的角度!

它在笑!

对着古井的方向,无声地、诡异地咧嘴笑着!

纸人阿苦的眼珠疯狂转动,咧开的嘴巴仿佛要撕裂粗糙的纸面!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诡笑,比井中肿胀的女尸和风中泣血的童谣,更让我毛骨悚然!

它在笑什么?这口井?这具女尸?还是……即将到来的更恐怖的东西?

阴风呜咽,童谣泣血,井水幽深,女尸浮沉。

我握着那疯狂诡笑的纸人,站在吞噬了“娘”的井口,如同站在地狱的入口。血蠕皮卷灼烫地贴在胸口,那暗红的血线纹路如同活蛇,死死咬住古井的轮廓,仿佛要将其中的秘密彻底吸干榨净。

将军府……血汪汪……

百年前的灭门血案,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血腥味的阴影,正从这口古井深处,缓缓升起!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