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雷鬼面与市集凶影
“呜——!”
那扭曲人头般的惨白果实,发出的凄厉哭嚎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锁链的摩擦声!
那催命的“锵啷”声,就在破庙坍塌的山门外!冰冷、沉重、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穿透残破的门洞,瞬间灌满了整个破庙!
它回来了!那个地底的怪物!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左脚掌被白骨犁割开的伤口,在剧痛中突突地跳着,提醒我刚才失血的虚弱。
跑!必须立刻跑!
求生的本能像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我猛地扑向那片散发着微光的“活土”,一把攥住了那株还在尖声哭泣的诡异果实——泣血果!茎秆入手冰凉滑腻,如同捏着一条死蛇。那“人头”果实上的五官扭曲得更加厉害,哭声刺耳欲聋。
我甚至来不及细看,连根带土粗暴地揪下,胡乱塞进怀里那卷血蠕皮卷旁边。冰凉的果实隔着薄薄的破布贴上皮肉,那粘腻诡异的触感和尖锐的哭泣声直冲脑髓,让我头皮阵阵发麻。
白骨犁!还有白骨犁!
我跌跌撞撞扑向墙角,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那冰冷刺骨、缠绕着死寂发丝的犁柄。入手沉重无比,犁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吸食我鲜血后的余温,一种冰冷的、粘稠的余温。
“轰隆!”
一声巨响!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残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外面猛地撞碎!腐朽的木块和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一个巨大的、笼罩在浓重黑暗和冰冷水汽中的轮廓,堵在了门口!只能看到模糊的、如同巨柱般粗壮的下肢轮廓,以及缠绕其上、反射着门外微弱天光的、粗如儿臂的冰冷锁链!
浓烈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
“吼——!”一声非人的、饱含暴虐与贪婪的低沉咆哮,裹挟着腥风,从门口那团黑暗中炸响!震得残存的梁柱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我肝胆俱裂!想也没想,抱着白骨犁,凭着昨晚撞进来的模糊记忆,连滚带爬地朝着破庙更深处、那片被犁开的微光活土后面的黑暗角落扑去!那里似乎有个倒塌的神龛形成的夹角。
就在我扑入神龛夹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庙宇中央,靠近那堆坍塌土石的地方,地面似乎有些异样。那里……好像有一口井?
念头只是一闪,巨大的阴影和锁链的哗啦声已经压到了身后!冰冷刺骨的金属腥气喷到了我的后颈!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从我刚刚瞥见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水流涌动声,打破了死寂!声音不大,但在那怪物沉重的喘息和锁链摩擦声中,却显得异常突兀!
堵在门口的庞大黑影似乎顿了一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我蜷缩在神龛夹角最深处,死死抱着冰冷沉重的白骨犁,连大气都不敢喘。怀里的泣血果还在持续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哭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提醒着门外怪物的存在。
水声……还在继续。
不是雨滴落水的声音,而是……泉水涌出的声音?从地底深处!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我小心翼翼地从神龛的缝隙里,侧过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破庙中央,靠近那堆坍塌土石的地方,地面果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不大的井口轮廓。此刻,一股清澈的、散发着淡淡白色雾气的泉水,正汩汩地从井口边缘的石头缝隙里涌出来!
那水清澈得不可思议,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折射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水涌得很快,转眼间就在井口周围积了一小滩,并且还在迅速蔓延。
更诡异的是,随着泉水涌出,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着奇异草木的清香,迅速在破庙内弥漫开来,竟然压过了那怪物带来的血腥气和锁链的铁锈味,也冲淡了后院那片“活土”翻新后残留的焦糊腥臭!
堵在门口的庞大黑影,似乎对这泉水和香气极其厌恶!它发出一声更加暴躁的低吼,沉重的脚步在原地烦躁地踏动,缠绕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却迟迟没有踏入庙内。
它在忌惮?忌惮这口突然涌出的泉?
泉水越涌越多,白色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雾气并不升腾扩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井口上方盘旋、汇聚。
锁链怪物的低吼声愈发焦躁,充满了不甘。它庞大的身躯在门口阴影里扭动着,粗大的锁链绷紧又松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最终,它似乎极其不情愿地、沉重地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它的后退,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哗啦——锵啷啷……”锁链拖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远离破庙的方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林深处。
走了?
巨大的恐惧骤然消失,带来的是几乎虚脱的瘫软。我靠在冰冷的神龛木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怀里的泣血果似乎也感知到威胁远去,那压抑的呜咽声渐渐低落下去,变成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抽泣。
破庙里只剩下泉水汩汩涌出的声音,以及那白色雾气在井口上方盘旋汇聚的奇异景象。
那是什么泉?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昨夜失血和极度饥饿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胃袋空空如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捏,发出空洞而痛苦的鸣叫。
饿……好饿……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怀里。那枚被我粗暴塞进来的泣血果,惨白的“人头”表皮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种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东西……能吃吗?是用我的血种出来的……
手指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表皮。
就在这时!
“呜——!”怀里的泣血果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哭嚎!比刚才警告锁链怪物时更加凄厉!那扭曲的“五官”瞬间挤在一起,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是外面!危险来自庙里!
我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井口上方,那盘旋汇聚的白色雾气,此刻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棉絮!雾气不再只是盘旋,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剧烈地翻滚、扭曲、塑形!
翻滚的雾气中心,最先凝聚出的,是几条粗大、冰冷、带着沉重质感的……锁链轮廓!如同巨蟒般在雾气中蜿蜒、绞缠!
紧接着,锁链环绕的中心,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狰狞、非人非兽的头颅轮廓!那头颅有着扭曲的尖角、空洞燃烧着火焰的眼窝、以及一张布满獠牙、正在无声咆哮的巨口!
锁链!巨兽头颅!
这分明就是刚刚堵在门口、差点将我撕碎的那个怪物的形象!
雾气还在疯狂涌动、凝聚!那由纯粹雾气构成的怪物头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甚至能看清锁链上斑驳的锈迹和巨兽皮肤上嶙峋的骨刺!一股比刚才那怪物本体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恶意,从这雾气雕像中弥漫出来,冻结了破庙里每一寸空气!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然而,就在这雾气凝聚的怪物头颅即将彻底完成的瞬间——
“嗡!”
井口涌出的泉水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向上喷涌了一下!一道更加浓郁的、带着玉石光泽的白色水汽如同利剑般刺入翻滚的雾气中心!
那即将成型的、由雾气构成的巨兽头颅,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雕,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锁链的轮廓寸寸断裂、崩解!
翻滚的雾气仿佛失去了核心,开始无序地涌动、溃散、重组……
最终,当最后一丝雾气勉强稳定下来时,悬浮在井口上方的,不再是那令人胆寒的巨兽头颅,而是一个……图案。
一个由雾气勾勒出的、极其清晰、线条刚硬、充满威严与肃杀之气的图案!
那图案的主体,是一个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能吞噬一切邪祟的狰狞鬼面!鬼面的额头上方,云雾缭绕,云雾之中,赫然盘踞着三道扭曲炸裂、如同天罚之眼的——雷霆!
云绕鬼面,雷纹镇额!
这图案……这图案……
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怀里的泣血果都忘了恐惧!
这图案,我见过!就在昨天暴雨的乱葬岗,在那短暂照亮追兵的闪电光芒下!
那个腰悬玄铁令牌、气息冰冷如同屠夫的黑甲身影!他令牌上刻着的,正是这个一模一样的——云雷鬼面!
追杀我的那些黑甲兵!他们的令牌纹饰!
这口井涌出的灵泉雾气,为什么会凝结出追杀我的那些人的令牌图案?!
一股比面对锁链怪物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官府!是官府的人在追杀我!那个锁链怪物,和官府有关?还是……这图案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可怕的联系?
破庙,这血蠕皮卷指引的“活路”,似乎连接着一个比乱葬岗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漩涡!我只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乞儿,为什么会卷入这种要命的事情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我的脖颈,越收越紧。
“咕噜噜……”肚子发出更加响亮的、空洞的哀鸣。
饿……眼前阵阵发黑。
官府在追杀我,外面有锁链怪物,这破庙里还有能凝结出追兵令牌的诡异灵泉……哪里还有活路?
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怀里。那里,有冰凉的泣血果,有温热蠕动的血蠕皮卷,还有……几枚干瘪的野果核。是昨天慌乱中掉落的。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散发着微光的“活土”。那片被白骨犁强行开垦出来、吸食了我的鲜血才形成的奇异土壤。
一个疯狂而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我绝望的心底滋生、蔓延。
既然……既然我的血能种出这种会哭会预警的邪门果子……
那……它能换吃的吗?
山下有镇子。我远远望见过炊烟。镇子上有集市,有卖包子的,有卖热汤的……只要有一个铜板,不,哪怕半个发霉的窝头……
怀里的泣血果还在细微地抽泣着,那声音此刻在我听来,不再仅仅是恐惧的预警,更像是一种……奇货可居的筹码?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强烈的饥饿感和求生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烧毁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我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依旧疼痛的左脚,再次走到那片微光土壤旁。土壤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清辉,仿佛昨夜那疯狂吸血的场景只是一场噩梦。
我掏出那几枚干瘪的野果核,用指甲在土壤里挖了几个浅浅的坑。然后,咬咬牙,伸出右手食指,用还算锋利的牙齿,狠狠咬破!
“嘶……”钻心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暗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我将滴血的手指悬在几个果核坑上。温热的、带着我生命气息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干瘪的果核上,渗入微光闪烁的土壤里。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用旁边的碎土盖好坑洞,靠在断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失血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短。一阵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木板的“沙沙”声将我惊醒。
睁开眼。
只见那片微光土壤上,赫然又冒出了三株同样诡异的植物!灰白透明的茎秆,布满暗红血丝,顶端顶着惨白扭曲的“人头”果实!它们比第一颗稍小一些,但五官同样扭曲,此刻正微微蠕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呜咽声。
成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狂喜,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三颗新长出的泣血果也连根拔起。连同最初那颗稍大的,一共四颗。冰凉的果实握在手里,那细微的呜咽声连成一片,在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瘆人。
白骨犁太扎眼,不能带。血蠕皮卷……这东西太邪门,贴肉藏着。我脱下最外面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烂褂子,将四颗泣血果小心地包裹起来,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破布,那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呜咽依旧清晰。
必须下山!必须去集市!
锁链怪物似乎忌惮这口井,暂时不会回来。但那些黑甲追兵呢?他们随时可能出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依旧汩汩涌出清泉、上方却已无任何雾气凝结的古井,又看了一眼后院那片被犁开的微光土壤和旁边倒着的白骨犁,咬了咬牙,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破庙坍塌的山门。
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烂枝叶的味道。
凭着记忆和对山下炊烟方向的模糊判断,我在湿滑泥泞的山林里艰难跋涉。每一步都牵动着左脚掌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怀里的泣血果包裹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蠕动,像揣着几个活物。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脚下的路渐渐清晰,林木也变得稀疏。前方,终于出现了低矮的土坯房屋和袅袅升起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炊烟。
小镇到了。
镇口立着一块半朽的木牌,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黑山镇”几个字。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贯穿小镇,路两边是歪歪斜斜的铺面和摊位。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劣质油脂、食物香气和人群的汗味。
正是早市时分,不算热闹,但也有一些赶早的乡民和行脚商贩。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农妇挎着篮子,在菜摊前挑拣着蔫黄的菜叶。一个卖粗陶碗的老汉蹲在路边打盹。远处热气腾腾的蒸笼后面,传来包子铺老板有气无力的吆喝:“热包子……新出笼的菜包子咯……”
食物的香气像钩子一样钻进我的鼻孔,胃袋疯狂地抽搐起来,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我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冲过去乞讨的冲动。不能这样。我这副样子,又脏又臭还瘸着腿,抱着个可疑的包裹,只会被人当成瘟神赶走。
卖!得找个地方,把这邪门的果子卖掉!
我抱着包裹,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沿着土路边缘,往人稍微多点的地方挪。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卖山货的,卖草鞋的,卖粗布的……都不合适。这果子长得太吓人,得找个不那么起眼,又可能有人识货或者猎奇的地方。
最终,我在一个卖杂货的旧货摊旁边,找了个稍微背风的墙角蹲了下来。这里离包子铺不远,香味飘过来,更折磨人。我将包裹放在身前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四颗惨白扭曲、微微蠕动呜咽的“人头”果实。
诡异的样子和那细微的呜咽声,立刻引起了旁边旧货摊老头的注意。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摊开的东西,浑浊的老眼里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像躲瘟疫一样,把自己的破草席和上面摆的几件旧铜器、破木雕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远的。
路过的人,无论是挎篮的农妇,还是扛着扁担的脚夫,目光扫过我身前地上的东西时,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惊骇和嫌恶的表情,脚步匆匆加快,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上晦气。几个半大的孩子好奇地想凑近,立刻被旁边的大人厉声呵斥着拽走。
“这……这什么鬼东西?”
“看着像……像人头……”
“还会动!还会哭!邪门!太邪门了!”
“哪来的小叫花子,弄这些脏东西摆这儿,快滚开!别坏了风水!”
低低的议论和毫不客气的驱赶声,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怀里的血蠕皮卷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窘迫和周围浓重的排斥恶意,微微搏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温热。
没人买……甚至没人敢靠近。饥饿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胃。脚掌的伤口在奔波后又开始隐隐作痛。绝望感再次弥漫开来。难道……真要饿死在这里?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收起这几颗邪门果子,再去试试乞讨的时候——
“嗒、嗒、嗒……”
一阵不疾不徐、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
一双沾着些许泥点、但用料考究的黑色布靴,映入我低垂的眼帘。靴子的主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走开,也没有呵斥。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裹,慢慢抬起头。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温和儒雅的浅笑,手里轻轻摇动着一柄合拢的、骨质莹白的折扇。看起来像个游学的书生,与这破败的小镇格格不入。
然而,当我的目光对上他那双眼睛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我!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里面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那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却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掩盖着下面某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的目光,没有看我,而是落在我身前地上,那包裹掀开一角露出的泣血果上。眼神里,没有惊骇,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一种近乎贪婪的、如同鉴赏稀世珍宝般的专注和玩味。
“咦?”青衫书生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声音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小兄弟,你这果子……倒是稀罕得很呐。何处得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脖颈。怀里的泣血果,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恐惧的尖嚎!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