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星辰:她教古代F4做人:第3章 星曜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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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星曜法则

星曜阁的晨钟敲响时,林晚照已经站在了“竹露苑”门外。

她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上书袋里装着昨夜借来的星象笔记——这是她从看守藏书阁的老仆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既然要仰望星空,总得先认识星星。

只是她没想到,通往明理堂的路上,会遇见这样的阵仗。

竹林小径的出口,三个锦衣华服的少女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昨日见过的赵婉儿,两侧是李茵和另一个面生的鹅黄衫少女。

“林姑娘,早啊。”赵婉儿笑吟吟的,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这么早就去讲堂?真是勤勉。”

林晚照脚步一顿:“三位有事?”

“没什么大事。”李茵上前一步,打量她的衣裳,“只是提醒林姑娘,星曜阁有星曜阁的规矩。譬如这衣裳——学子需着统一制式的学袍,你这一身,恐怕不合规矩。”

林晚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陆夫子昨日并未提及此事,萧景珩给的文书里也未说明。

“学生初来乍到,尚未领取学袍。”她不卑不亢。

“领?”鹅黄衫少女嗤笑,“学袍需自备,按规制在绣坊定制。最普通的棉帛料子,一套也要三十两银子。林姑娘,你……有吗?”

三十两。足够京城普通三口之家半年的嚼用。

林晚照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全副身家,也不过五两碎银。

赵婉儿观察着她的神色,笑容更深:“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若林姑娘实在困难,我们‘月华社’倒可以借你一套旧的——只要林姑娘肯在放课后,帮我们把文华廊打扫干净。如何?”

文华廊长约百丈,两侧皆是藏书阁窗,每日落叶灰尘无数。这分明是折辱。

林晚照抬眼,看着三人:“多谢好意,不必了。”

她侧身欲走,赵婉儿却横跨一步,再次拦住:“林姑娘这是看不起我们月华社的旧衣?”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

“吵死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沈惊澜披着件暗红色外袍,头发只用一根墨玉簪松松绾着,显然是刚醒的模样。他打着哈欠走出竹林,目光扫过僵持的四人。

“一大清早,在这儿演什么戏?”他走到林晚照身侧,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还在穿这破衣服?”

林晚照还未答话,赵婉儿已抢道:“沈公子,我们正提醒林姑娘学规呢……”

“学规?”沈惊澜挑眉,“星曜阁哪条规矩写着必须穿学袍?”

“这……”赵婉儿语塞。

确实没有明文规定。这只是世家子弟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用衣着划分阶层。

沈惊澜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随手扔给林晚照:“拿去绣坊,记我账上。做两套,秋冬各一。”

木牌入手温润,刻着沈家族徽和“惊澜”二字。

林晚照一怔:“沈公子,这……”

“烦不烦?”沈惊澜不耐烦地挥手,“就当你提醒我调弓的谢礼。赶紧走,别挡路。”

他看也不看赵婉儿三人,径直朝演武场方向去了。

林晚照握着木牌,指尖能触到上面细微的纹路。她看向脸色发白的三个少女,微微颔首:“告辞。”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压低的议论:

“沈公子怎么会……”

“该不会真看上这寒门女了?”

“不可能!定是看她可怜……”

林晚照没有回头。她握着木牌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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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堂今日讲授《策论要略》。

主讲的是另一位夫子,姓陈,性格严厉。课程过半,他忽然点名:“林晚照,你来说说,若北境戎狄犯边,当以何策应之?”

这问题并不简单,涉及军略、财政、外交多方权衡。堂中学子大多出身世家,对朝政军务耳濡目染,此刻都等着看林晚照出丑。

林晚照起身。

她前世虽非历史专业,但信息爆炸时代,多少看过些分析。加上这三个月的恶补,心里有了底。

“学生以为,可分三步。”她声音清晰,“其一,固守。调边军精锐严守关隘,但不主动出击,以消磨敌锐气。其二,分化。戎狄各部并非铁板,可遣使联络与王庭不睦的部落,许以互市之利,使其内乱。其三,深耕。此策最重——趁敌目光在外,朝廷当加速在北境推行屯田、修路、建学。边疆稳固,不仅在兵甲,更在民心归附。”

她顿了顿:“用兵之道,攻心为上。今日退敌百步,不如明日让敌无步可进。”

堂内安静了一瞬。

这番见解,不仅考虑军事,更触及边疆治理的根本,格局远超寻常学子。

陈夫子目光锐利:“屯田修路,所需钱粮人力从何而来?”

“加征江南三州丝绢税一成,专款专用,账目公开。同时,赦北境三年徭役,令民力专于垦殖。”林晚照答得不假思索,“江南富庶,加税不至伤筋动骨;北境得喘息,三年后税赋反可增。”

“若江南士族反对?”

“请陛下设‘北疆拓务司’,允江南大族入股,将来北境商路之利,按股分红。以利驱之,阻力自消。”

陈夫子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道:“坐。”

语气里,竟有三分赞许。

林晚照坐下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诧、审视、复杂。

前排,萧景珩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

谢云疏以袖掩唇,低咳两声,对身旁的王鹤卿轻声道:“此女……真是寒门?”

王鹤卿把玩着玉扳指,笑容莫测:“有意思。”

而另一侧的苏明月,指尖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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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林晚照拿着沈惊澜的木牌去了膳堂。

星曜阁膳堂分三层,一楼为丙等学子,二楼为乙等,三楼甲等及师长专用。她本欲在一楼简单用些,却被杂役引着上了三楼。

“沈公子交代了,林姑娘用度皆记他账上。”杂役恭谨道。

三楼陈设雅致,人不多。林晚照刚坐下,便看见萧景珩、谢云疏、王鹤卿三人从另一侧楼梯上来。苏明月与几位贵女也在不远处。

萧景珩看见她,略一颔首,与谢、王二人选了靠窗的位置。

苏明月却端着食盘,走了过来。

“林姑娘,不介意我坐这儿吧?”她笑容温婉。

“苏姑娘请便。”林晚照起身行礼。

苏明月坐下,打量她的餐食——简单的三菜一汤,但已是三楼标准。她柔声道:“林姑娘今日在讲堂上的见解,令人钦佩。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姑娘请说。”

“星曜阁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苏明月压低声音,“林姑娘初来便得沈公子青眼,又屡屡展露锋芒,恐招人嫉恨。譬如今晨赵婉儿她们……其实并无恶意,只是世家规矩如此。”

林晚照放下筷子:“苏姑娘的意思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明月看着她,眼神真诚,“林姑娘才华过人,但有时……藏锋守拙,方是长久之计。我月华社虽多是女眷,却也愿为姑娘提供庇护。至少,可免些无谓的刁难。”

这话说得漂亮,既是提醒,也是拉拢。

林晚照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要么低头融入她们的规则,要么独自面对所有风雨。

她正要开口,一个餐盘“砰”地放在桌上。

沈惊澜不知何时过来了,大剌剌地在林晚照身侧坐下:“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苏明月笑容微僵:“沈公子。我们在聊星曜阁的规矩。”

“规矩?”沈惊澜夹了一筷子菜,“星曜阁最大的规矩,就是有本事的人说了算。对吧,萧景珩?”

不远处的萧景珩抬眸,温声道:“惊澜,莫要生事。”

“我生什么事了?”沈惊澜挑眉,看向苏明月,“苏姑娘,你们月华社那些弯弯绕绕,别往我这儿招呼。这丫头——”他拇指指了指林晚照,“我罩的。谁找她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这话说得直白霸道,整个三楼瞬间安静。

苏明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笑道:“沈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好意提醒……”

“用不着。”沈惊澜打断她,转头对林晚照道,“吃完没?吃完跟我走,马厩那匹‘黑风’快把驯马师踢死了,你去看看。”

林晚照看着苏明月难堪的神色,又看看沈惊澜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下,真是彻底被划到“沈惊澜一派”了。

她起身,对苏明月行礼:“多谢苏姑娘好意,学生心领了。告辞。”

跟着沈惊澜下楼时,她能感觉到背后如刺的目光。

沈惊澜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走到楼梯拐角,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喂,刚才那些话,别当真。”

“什么话?”

“我说罩着你那些。”沈惊澜别开脸,“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你……你自己也得争气点,别给我丢脸。”

林晚照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暴躁版的“道明寺”,似乎也有那么一点……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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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在演武场西侧。

沈惊澜说的“黑风”,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西域骏马,此刻正焦躁地在马厩里转圈,不时扬起前蹄,鼻息粗重。两个驯马师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这马来了三天,摔了五个驯马师。”沈惊澜抱臂,“但我看它眼神,不是真的暴烈,倒像是……在害怕什么。”

林晚照仔细打量那匹马。

肌肉线条流畅,骨架匀称,确实是好马。但它的眼神确实不对——不是野性的凶悍,而是一种惊惶的警惕,耳朵不断转动,像在防备什么。

她忽然注意到马厩角落的食槽。

“它吃的什么?”

“上等苜蓿草,加了豆粕和鸡蛋。”驯马师答。

“拿来我看看。”

草料端来,林晚照抓起一把,放在鼻尖轻嗅。除了草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气味。

“这草……之前存放在哪里?”

“就在后面草料房,新进的货。”

林晚照起身:“带我去看看。”

草料房里堆着成捆的干草。林晚照四处查看,终于在一堆草垛后面,发现了几株已经干枯的、开着小白花的植物。

她拔起一株,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沈惊澜问。

“醉马草。”林晚照沉声道,“牛羊马匹误食后,会心悸、焦躁、产生幻觉。少量不致死亡,但会极度不安。黑风不是脾气暴,是中毒了。”

驯马师大惊:“不可能!我们的草料都仔细筛过……”

“这种草晒干后和苜蓿很像,混进去几株很难发现。”林晚照看向沈惊澜,“有人不想让你驯服这匹马。”

沈惊澜的眼神瞬间冷了。

他盯着那株醉马草,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戾气:“好啊,玩到我头上了。”

他转身,对驯马师道:“把草料全换了,请兽医来。黑风单独照料,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完,他看向林晚照:“你怎么认得醉马草?”

林晚照顿了顿:“从前在乡间,见过牛羊误食。”

其实是在《流星花园》的漫画里——道明寺的马被人下药,杉菜凭着在乡下外婆家学的知识认出来了。没想到,这个情节会在这里重现。

沈惊澜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问:“今天多谢。算我欠你个人情。”

“沈公子客气了。”

“别公子公子的,听着烦。”沈惊澜摆手,“以后叫我名字就行。对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明天午时,演武场有弓马小比。来看吗?”

林晚照一怔。

这算是……邀请?

她看着沈惊澜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好。”

沈惊澜“嗯”了一声,大步走了。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

星曜阁的第一天,比她预想的更惊心动魄。

而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些隐藏在华丽星空下的暗流,正在慢慢涌出水面。

她握紧了袖中的木牌,又想起苏明月的话,沈惊澜的“庇护”,还有那匹受惊的黑风马。

在这个古代版的“流星花园”里,她这个“杉菜”,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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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曜阁藏书阁。

林晚照借着油灯的光,翻阅着一本前朝星象笔记。她需要更多这个世界的知识,才能站稳脚跟。

忽然,阁楼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警觉抬头,却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三皇子李玄宸。

他手中拿着一卷古旧的羊皮图,看见林晚照时,脚步微顿。

“这么晚还在用功?”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晚照起身行礼:“殿下。”

李玄宸走近,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笔记:“在看星象?”

“是。学生想校正那面浑天星盘。”

“哦?”李玄宸挑眉,“你倒认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满天星斗璀璨如碎钻,洒在漆黑的天幕上。

“知道星曜阁为什么叫星曜吗?”他忽然问。

林晚照摇头。

“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是照亮夜空的星辰。”李玄宸看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星辰太多了,有的注定要黯淡,有的……甚至会坠落。”

他转头,看向林晚照:“你想做哪一颗?”

林晚照迎上他的目光:“学生不想做星辰。”

“那你想做什么?”

“做观星的人。”林晚照一字一句,“做那个,决定哪颗星该在什么位置的人。”

藏书阁内,一片寂静。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人晃动的影子。

李玄宸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与昨日不同。不再是玩味和审视,而是一种……发现了同类般的兴味。

“很好。”他说,“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将手中的羊皮图放在桌上:“这本《浑天星野图》,或许对你有用。三日内归还。”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融入黑暗。

林晚照看着那卷泛黄的羊皮图,又抬头看向窗外星空。

观星人。

这个目标,或许比仰望星空,更难。

但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群星璀璨的时代,她要么被星光吞噬,要么——

亲手握住这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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