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星辰:她教古代F4做人:第2章 荆棘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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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荆棘初绽

星曜阁给林晚照安排的居所,叫“竹露苑”。

名字风雅,位置却极偏僻,在阁内最西北角,需穿过一片萧疏的竹林才能抵达。三间小屋,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但胜在干净独立。

领路的杂役放下行李,欲言又止:“林姑娘……此处安静,只是离讲堂和膳堂都远些。若有什么短缺,可去杂事房寻我。”

林晚照道了谢,塞给他几个铜板——这是原主仅剩的积蓄。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白日的画面在脑中回放:萧景珩温润却疏离的目光,沈惊澜毫不掩饰的敌意,谢云疏意味不明的轻笑,王鹤卿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还有那位三皇子李玄宸,临走时那句低语。

“小心些,星曜阁的星空,不是那么容易仰望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色已深,远处主阁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与笑语。那里正在举行旬末的小宴,甲等学子与部分贵女受邀,而她这个新来的“甲等”,自然不在名单之列。

也好。

林晚照转身打量屋子。书案、木榻、衣柜,墙角甚至有个小书架,只是空荡荡的。她打开自己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一个母亲留下的旧妆匣,以及……那本随她穿越而来的、已烧得焦黑的《流星花园》漫画残页。

她小心地拿起那几页残纸。封面上的道明寺和杉菜只剩下模糊轮廓,内页字迹也多已碳化。但奇怪的是,当她的手指抚过那些焦痕时,某些画面和台词会异常清晰地跳进脑海。

仿佛这场穿越,把这本漫画的“灵魂”烙印进了她的意识里。

“也好。”她低声自语,“就当是……随身携带的攻略吧。”

虽然这个副本的难度,明显是地狱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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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晚照在卯时初准时醒来。

这是她穿越后养成的习惯。简单梳洗后,她换上一件半旧的青色襦裙——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了,袖口绣着细密的兰草,是原主母亲的手艺。

她推开门,晨雾未散,竹林里弥漫着清冷潮湿的气息。

按照昨日萧景珩给的简图,她需穿过竹林,绕过演武场,再经“文华廊”才能抵达今日上课的“明理堂”。路程不短。

刚走出竹林,她便听见了演武场传来的声响。

弓弦震动,箭矢破空,紧接着是箭簇深深扎入靶心的闷响。

她脚步一顿,透过稀疏的竹影望去。

晨光熹微中,沈惊澜一身赤红劲装,正挽弓搭箭。他身姿挺拔如松,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眼神专注锐利。弓是反曲铁胎弓,明显比寻常学子用的更重。

“嗖——!”

又是一箭,正中百步外箭靶的红心,与上一箭的箭尾几乎相撞。

好俊的箭术。林晚照心里赞了一句,不欲打扰,准备悄悄绕开。

“看够了就出来。”沈惊澜头也没回,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冷意,“鬼鬼祟祟,非君子所为。”

林晚照脚步停住,索性大方走了出来,在安全距离外站定:“沈公子早。学生并非有意窥探,只是途经此处。”

沈惊澜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他额上有细汗,气息却极稳:“途径?从你那破院子到明理堂,有两条路。一条经膳堂,平坦好走;一条穿演武场,崎岖难行。你选这条,不是故意是什么?”

林晚照一怔。她确实不知有另一条路,萧景珩给的简图只标了这一条。

见她沉默,沈惊澜嗤笑一声,将弓随意搭在肩上:“怎么,昨日不是伶牙俐齿么?今日没话说了?”

林晚照抬眼看他:“沈公子似乎对学生很有成见。”

“成见?”沈惊澜走近两步,他身上带着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息,极具压迫感,“我不是对你有成见,我是讨厌所有靠歪门邪道进来的人。星曜阁是凭真本事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这些……”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林晚照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这场景,这台词,太熟悉了。

“沈公子,”她语气平和,“您刚才那手连珠箭,确实精彩。但若我没看错,您挽弓时,右肩略有迟滞,第三箭射出后,指尖有轻微颤抖。是旧伤未愈,还是……弓的配重对您来说,其实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沈惊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右肩确实有旧伤,是去年秋狩时落下的,连家中医师都不知道具体情形。至于弓的配重……这铁胎弓是他特意订制,比标准弓重三成,确实有些勉强,但他从不承认。

“你懂什么?”他声音沉下来。

“学生不懂弓马。”林晚照坦然道,“但学生懂观察。昨日公子掷刀时,用的是左手,收势时右肩却有下意识的避让。今日挽弓,起势完美,却在满弓瞬间有微不可查的调整——若非身体某处不适,便是器具略有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学生的胡乱揣测。若说错了,公子勿怪。”

沈惊澜盯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忽然问:“你真是寒门出身?”

“如假包换。”

“寒门女子,哪来这等眼力?”

林晚照默然。这要归功于原主吗?还是她前世作为设计师,被迫练就的“像素眼”?或者,是那本漫画赋予她的、对人物细节的敏感?

她最终只是道:“寒门子弟,若没有点察言观色、揣摩细节的本事,恐怕活不到有机会站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沈惊澜沉默了。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时辰不早,学生该去讲堂了。”林晚照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沈惊澜叫住她,从腰间解下一枚木牌,随手抛过来,“拿着。从膳堂那边走,近。别在这碍眼。”

林晚接住木牌。这是一枚普通的通行令,正面刻着“星”字,背面是沈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鹰。

“多谢沈公子。”她没有推辞。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沈公子,若想减轻右肩负担,不妨试试将握弓点前移半寸,引弦时以腰腹发力代肩。或许……会舒服些。”

说完,她快步离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中。

沈惊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弓。

半晌,他依言调整了握弓的位置,尝试引弦。

弓弦震动的声音似乎真的……顺畅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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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堂是星曜阁主讲堂之一,可容百人。

林晚照抵达时,堂内已坐了七八成学子。她一眼扫过,便知自己昨日造成的“轰动”还未平息——几乎所有目光都在她踏入的瞬间聚焦过来。

她垂眸,找到后排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刚坐定,前排便传来不轻不重的议论声:

“还真来了……”

“甲等呢,架子真大,最后才到。”

“听说昨日对着三殿下也敢顶嘴,不知死活。”

林晚照充耳不闻,从书袋里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动作不疾不徐,姿态坦然。

就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

萧景珩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月白色长衫,玉冠束发,依旧是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他身后跟着谢云疏和王鹤卿,一个青衫孱弱,一个蓝袍含笑。

三人的出现让堂内安静了一瞬。

萧景珩的目光在堂内扫过,落在林晚照身上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与谢、王二人走向前排预留的位置。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

四五个锦衣华服的少女结伴而入,为首一人身着浅绯色罗裙,容貌娇艳,气质端庄,正是苏相嫡女苏明月。她一进来,便有几名学子起身问好,态度恭敬。

苏明月含笑回应,目光却在瞥见角落里的林晚照时,微微一凝。

她身边的粉衣少女立刻低声道:“明月姐,那就是林晚照。”

苏明月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领着众女在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正好在前排中央,与萧景珩几人相隔不远。

林晚照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但她只是挺直了脊背,看着空荡荡的讲台。

辰时正,钟声响起。

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入,正是星曜阁主理之一,陆夫子。他目光矍铄,扫视堂下,在看见林晚照时,略作停留。

“今日讲《尚书·洪范》篇。”陆夫子声音平和,却自有威严,“‘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

课程开始。

林晚照凝神倾听。陆夫子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并不局限于经义本身,而是引申至治国、农耕、乃至天文历法。她听得入神,手下笔记不停。

半个时辰后,陆夫子忽然话锋一转:“经义已明,当思其用。今有题:若以五行喻治国,当如何权衡,使国运绵长?”

这是要考校了。

堂下学子纷纷低头思索,或跃跃欲试。

苏明月率先起身,姿态优雅:“学生以为,五行相生相克,治国亦当如此。君为火,明照四方;臣为金,刚正不阿;民为土,厚德载物……”

她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赢得不少赞许的目光。

接着又有几人发言,见解各有千秋。

陆夫子听着,不置可否,目光却似有似无地飘向后排。

林晚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当堂内暂时安静时,陆夫子开口道:“林晚照,你有何见解?”

全堂目光再次聚焦。

林晚照起身,行了一礼:“学生浅见,恐不入诸位之耳。”

“但说无妨。”

她略一沉吟,道:“方才诸位同窗以五行喻君臣民,甚妙。但学生以为,五行之说,不止于喻人,更可喻‘势’。”

“哦?”陆夫子挑眉,“细说。”

“水势无常,可润泽亦可泛滥,喻律法——当有河道规束,亦需活水滋养。火势猛烈,可取暖亦可焚野,喻兵戈——当控其威,善其用。木需生长,喻民生——当予空间,不可斫伐过甚。金需锤炼,喻吏治——当有法度,去芜存菁。土为根基,喻农耕根本——当固本培元。”

她顿了顿,继续道:“故而治国,非平衡五行之人,而是疏导五行之势。筑堤以导水,设灶以控火,修枝以养木,锻炉以炼金,深耕以肥土。势导则国治,势塞则国乱。”

话音落,堂内鸦雀无声。

这番见解,跳出了固有的比喻框架,将五行从静态的“象征”变为动态的“力量”,并提出“疏导”而非“平衡”的核心思路,角度新颖,逻辑清晰。

陆夫子抚须,眼中露出赞许:“善。坐下。”

林晚照依言坐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轻蔑,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

前排,萧景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谢云疏以袖掩唇,轻咳两声,低笑道:“有意思。”

王鹤卿则笑眯眯地转着手中的玉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苏明月面色如常,但手中的绢帕,却被轻轻绞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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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在巳时末结束。

学子们陆续离开明理堂。林晚照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膳堂——她记得沈惊澜给的木牌,或许能让她顺利取到午膳。

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少女拦住了去路。

正是苏明月身边的粉衣少女和另一个绿衣少女。

粉衣少女扬着下巴:“你就是林晚照?”

“正是。”林晚照平静道。

“我叫赵婉儿,这是我表姐李茵。”粉衣少女——赵婉儿道,“我们是‘月华社’的。星曜阁女学子不多,我们社长苏明月姐姐怜你初来,特邀你午后未时三刻,至‘揽月轩’一聚,共话诗书。”

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林晚照知道,这所谓的“邀约”,恐怕是场鸿门宴。类似《流星花园》里,那些富家女“邀请”杉菜的下午茶,无非是示威、嘲讽、划清界限。

她正要开口婉拒,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月华社的茶会?听着就无聊。”

沈惊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他已换下劲装,穿着暗红色常服,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

赵婉儿脸色一变,忙行礼:“沈公子。”

“你们那社,不是只收五姓七望的嫡女么?”沈惊澜挑眉,“怎么,规矩改了?”

李茵赔笑道:“沈公子说笑了,明月姐姐只是觉得林姑娘才学不凡,想结交一番……”

“哦。”沈惊澜不置可否,看向林晚照,“喂,你下午有空没?”

林晚照看着他。

“马厩新来了几匹西域驹,脾气烈得很,还没驯服。”沈惊澜说得随意,“我看你眼力还行,过来帮忙瞧瞧。”

这是……替她解围?

林晚照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道:“学生不懂相马。”

“不懂才要学。”沈惊澜不耐烦似的,“未时二刻,演武场马厩,爱来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赵婉儿和李茵的脸色有些难看。沈惊澜这话,明显是截胡,偏偏她们不敢得罪这位将门独子。

林晚照对二人歉然一笑:“抱歉,已有约在先。请代我谢过苏姑娘美意。”

说罢,她行礼离开,留下赵、李二人面面相觑。

走出明理堂,秋阳正暖。

林晚照握了握袖中的木牌,又想起沈惊澜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唇角轻轻勾了勾。

这个古代道明寺……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她抬头,看向星曜阁最高处那面在阳光下闪烁的浑天星盘。

荆棘之路,已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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