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星辰:她教古代F4做人:第4章 暗流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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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初现

弓马小比当日,演武场旌旗招展。

这是星曜阁旬末的传统,甲等学子需在校场展示骑射功夫,乙、丙等则可旁观学习。场地北侧搭起简易看台,陆夫子与几位教习端坐其上,萧景珩、谢云疏、王鹤卿等早已在前排就座。

林晚照到场时,比试尚未开始。她依旧穿着那身青色旧衣——绣坊的学袍需五日才能制好。刚在看台角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便听见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

“……还真敢来。”

“听说昨日在马厩,沈公子为了她当众驳了苏姑娘的面子。”

“啧,寒门女子就是会攀高枝……”

林晚照置若罔闻,目光投向场中。

沈惊澜一身赤色骑射服,正在调试弓弦。他今日显然精心准备过,马尾高束,腰佩短刀,阳光下整个人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不远处,几个将门出身的学子围着他说话,笑声爽朗。

似乎察觉到目光,沈惊澜忽然抬头,精准地捕捉到看台角落的她。

四目相对一瞬。

沈惊澜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别开脸,继续与同伴说话。但那微微挺直的脊背,泄露了几分不自然的紧张。

林晚照垂下眼,唇角也轻轻弯了弯。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林姑娘。”

萧景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月白学袍纤尘不染,手中持着一卷书册。他在林晚照身侧的空位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显亲近,也不显疏远。

“萧公子。”林晚照颔首。

“听闻姑娘昨日在马厩识破醉马草,救了那匹西域骏马。”萧景珩语气平和,“姑娘对草木药理亦有涉猎?”

“略知皮毛,乡野见识罢了。”林晚照答得谨慎。

萧景珩微微一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场中:“今日小比,沈惊澜当是魁首。他的弓马功夫,在年轻一辈中确是翘楚。”

话音未落,场边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锦衣学子簇拥着一人入场——正是三皇子李玄宸。他今日未着皇子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踏鹿皮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仪,多了几分干练英气。

陆夫子等人起身行礼,李玄宸摆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向主看台正中的位置。经过萧景珩与林晚照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景珩也在。”他语气寻常,“这位是……”

“回殿下,这是新入阁的林晚照林姑娘。”萧景珩起身答话。

林晚照跟着行礼。

李玄宸“嗯”了一声,目光在林晚照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看来林姑娘适应得不错。”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林晚照垂首:“托殿下洪福。”

李玄宸不再多言,走向主位。所过之处,学子纷纷垂首避让,连场中的沈惊澜也收敛了张扬,正色行礼。

这就是皇权。

林晚照心中凛然。在这个时代,阶级是刻在骨子里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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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开始。

第一项是静态射靶。百步之外立着十个人形箭靶,学子需在三十息内射出十箭,以中靶环数计分。

沈惊澜第一个上场。

他挽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弓弦震动声接连不断,十支箭如流星般飞出,竟无一落空,全部命中靶心——不,是前一箭劈开后一箭的箭尾,十箭最终只在靶心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十箭连珠,箭箭穿心!”教习高声唱报,“满分!”

场边爆发出喝彩。连陆夫子也抚须点头。

沈惊澜收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看台角落。林晚照正专注地看着场中,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柔和。

他收回视线,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接下来几位学子表现平平,最好的也不过八箭中靶。轮到一位蓝衣少年时,他忽然转向看台,高声道:“学生有一请。”

教习皱眉:“讲。”

“静态射靶太过无趣。”蓝衣少年朗声道,“听闻新入阁的林晚照林姑娘才学过人,不知可否下场,与学生比试一番——不拘弓马,投壶、捶丸、乃至猜谜对弈,皆可。”

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一个寒门女子,怎么可能精通这些世家子弟的玩乐?

林晚照抬眼,认出这蓝衣少年——昨日膳堂,他坐在苏明月身侧。

果然,她看向主看台。苏明月端坐如仪,面色平静,仿佛与己无关。

“胡闹!”陆夫子沉声道,“林姑娘初来,岂能……”

“学生愿意。”

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晚照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看台。青色衣裙在风中微扬,脊背挺得笔直。

沈惊澜皱眉,欲上前阻拦,却被萧景珩一个眼神止住。

“林姑娘,”萧景珩温声提醒,“不必勉强。”

“多谢萧公子。”林晚照微微一笑,转向蓝衣少年,“敢问公子高姓?”

“陈子安,家父礼部侍郎。”少年扬着下巴,“林姑娘想比什么?”

林晚照环视场中,目光最终落在箭靶旁的一排投壶上。

“就投壶吧。”她说,“简单些。”

陈子安一愣,随即嗤笑:“投壶?林姑娘可知,我在星曜阁投壶,从未输过。”

“正好。”林晚照走到投壶区,拿起一支箭矢,“我也许久未练了。”

她掂了掂箭矢的重量,又看了看三步外的铜壶——壶口窄小,壶颈细长,是难度最高的“双耳壶”。

场边议论纷纷。

“她真会?”

“装模作样吧……”

“陈子安可是去年投壶雅集的魁首……”

沈惊澜攥紧了弓,死死盯着场中。

李玄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未离开林晚照。

“请。”陈子安做了个手势,率先投出一箭。

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壶中,箭尾微颤。

“好!”他的同伴喝彩。

陈子安得意一笑,连投三箭,全部入壶。第四箭时,他故意玩了个花样——背身反投,箭矢在空中翻转两周,依然稳稳入壶。

场边掌声雷动。

轮到林晚照。

她拿起箭矢,却没有立刻投出,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前世的她,在公园里陪着退休的父亲玩套圈游戏的场景。父亲总说:“晚照,投这个不能靠眼睛,要靠心。”

心静,手稳。

她睁开眼,手腕轻抖。

第一箭飞出,不偏不倚,落入壶中。

陈子安笑容微僵。

第二箭,林晚照侧身半步,箭矢斜飞入壶,与第一箭交叉相叠。

第三箭,她忽然转身,如陈子安般背身反投——箭矢在空中划出更复杂的弧线,竟是旋转着落入壶中,箭尾嗡嗡作响。

第四箭……

第五箭……

十箭投完,壶中整整齐齐插着十支箭,箭箭入壶,无一落空。

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陈子安也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林晚照放下最后一支箭,看向他:“陈公子,承让。”

“你……你怎么会……”陈子安结巴道。

“乡野游戏,与投壶相似。”林晚照淡淡道,“熟能生巧罢了。”

这话是实话。原主在乡下时,常与孩童玩“掷箭入瓮”的游戏,而她前世的肌肉记忆,竟然在这个身体上完美复现。

看台上,沈惊澜猛地松开紧握的弓,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李玄宸放下茶盏,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而苏明月,终于维持不住平静的面具,指尖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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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林晚照回到看台时,那些轻蔑的目光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忌惮、探究、复杂。

“林姑娘好身手。”萧景珩温声道,“倒让我等看走眼了。”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林晚照坐下,手心其实已微微出汗。

刚才那一局,她是在赌。赌原主的身体记忆,赌自己的心理素质,赌这些人不会当场拆穿她的“乡野游戏”之说。

所幸,赌赢了。

接下来的骑射比试,沈惊澜毫无悬念夺得魁首。他策马疾驰,回身连射,三箭皆中移动靶心,赢得满堂彩。

颁奖时,陆夫子将一枚玉扳指赐予沈惊澜,作为头名彩头。

沈惊澜接过,却未收回怀中,而是策马行至看台下,仰头看向角落。

“林晚照。”他直呼其名,“接着!”

玉扳指在空中划过弧线。

林晚照下意识伸手接住。温润的玉石入手微凉,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曜”字。

“赏你的。”沈惊澜咧嘴一笑,“投壶投得不错。”

说罢,他调转马头,扬长而去,赤色背影在秋阳下灼灼耀眼。

全场再次静默。

这枚玉扳指虽非贵重之物,却是星曜阁头名的象征。沈惊澜就这么随手给了林晚照,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晚照握着扳指,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震惊、嫉妒、揣测……

她看向主看台。

李玄宸正与陆夫子说话,似乎并未注意这边。

萧景珩垂眸喝茶,神色平静。

谢云疏以袖掩唇,低咳几声,眼中却有笑意。

王鹤卿把玩着自己的玉扳指,笑容意味深长。

而苏明月,已经起身离席,绯色裙摆消失在人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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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结束,人群渐散。

林晚照独自往竹露苑走,手中握着那枚玉扳指,心中纷乱。

今日之举,看似赢了面子,实则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陈子安不会善罢甘休,苏明月更会记恨,而那些原本观望的世家子弟,现在也会将她视为威胁。

“林姑娘留步。”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景珩缓步走近,依旧是那副端方如玉的模样:“今日之事,姑娘可有后虑?”

林晚照转身:“萧公子指的是?”

“木秀于林。”萧景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姑娘今日展露锋芒,固然令人惊叹,却也树敌良多。陈子安其人,心胸狭窄,必会报复。”

“那萧公子以为,我当如何?”

“藏锋守拙,暂避锋芒。”萧景珩停下脚步,看着她,“星曜阁内有一处‘静心斋’,专供学子闭关修习。我可为姑娘安排,三月为期,待风头过去……”

“然后呢?”林晚照打断他,“三个月后,我出来,他们就会接受我了吗?”

萧景珩默然。

“不会。”林晚照自问自答,“他们会觉得我怯懦可欺,变本加厉。萧公子,这世上有一种人,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她想起《流星花园》里,杉菜一次次退让,换来的是更狠的欺凌。直到她挺直脊梁,正面反击,那些人才真正开始忌惮。

这个道理,古今皆同。

萧景珩深深看她一眼:“姑娘倒是通透。”

“不是通透,是别无选择。”林晚照苦笑,“寒门子弟在星曜阁,本就是异类。我不惹事,事也会来惹我。既然如此,不如主动些。”

萧景珩沉吟片刻,忽然道:“姑娘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交易?”

“我护你在星曜阁周全,免你受无谓的刁难。”萧景珩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而姑娘,需在适当的时候,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现在还不能说。”萧景珩微笑,“但绝非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违背姑娘的原则。如何?”

林晚照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看似最温和的“花泽类”,或许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他的庇护,代价是什么?

她想起李玄宸那日的话:“星曜阁的星空,不是那么容易仰望的。”

原来,每个人都在布棋。

而她,就是棋盘上那颗突然出现的、不按常理出招的棋子。

“容我考虑。”林晚照没有立刻答应。

萧景珩也不逼迫,颔首道:“自然。姑娘若有决定,随时可来寻我。”

他行礼告辞,月白身影渐行渐远。

林晚照站在原地,秋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扳指。

沈惊澜的直白庇护,萧景珩的隐秘交易,苏明月的暗中敌意,李玄宸的莫测审视……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而她,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棋子。

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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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曜阁藏书阁。

林晚照借着烛火,翻阅李玄宸借她的《浑天星野图》。这是一卷前朝星象大师的手稿,标注着许多罕见星宿的运行轨迹,对她校正浑天星盘大有裨益。

正看得入神,阁楼深处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她警觉抬头,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这是她前几日偷偷购置的防身之物。

脚步声渐近,一道瘦削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谢云疏。

他今日未穿学袍,而是一身素白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手中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灯影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谢公子?”林晚照松了口气。

“林姑娘。”谢云疏微微一笑,走到她对面坐下,“这么晚还在用功?”

“谢公子不也是?”

“我睡不着。”谢云疏轻咳两声,将琉璃灯放在桌上,“这藏书阁的夜,最是安静,适合想些事情。”

他看向林晚照面前摊开的星野图:“殿下借你的?”

“是。”

“殿下倒是大方。”谢云疏语气寻常,“这图他珍藏多年,连景珩想借观,都未曾允诺。”

林晚照心中一动:“谢公子与萧公子很熟?”

“自幼相识。”谢云疏拿起图卷边缘,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星象标注,“萧、谢、王、沈,四家世交,我们四个也是一起长大的。惊澜莽撞,鹤卿圆滑,景珩……心思最深。”

他抬眼,看向林晚照:“林姑娘觉得,景珩今日的提议如何?”

林晚照心头一震。

藏书阁的对话,他竟然知道?

“谢公子……”

“这星曜阁里,没有秘密。”谢云疏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至少,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没有。”

他放下图卷,琉璃灯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林姑娘,我今日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请讲。”

“离沈惊澜远一点。”谢云疏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沈家是将门,他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对方是镇北侯的嫡女,明年及笄便完婚。”

林晚照怔住。

“惊澜对你,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少年意气。”谢云疏继续道,“但无论是什么,都没有结果。你越靠近他,将来伤的越深。”

他顿了顿,语气中有一丝复杂的意味:“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寒门才女与世家公子,开头总是美好,结局……无一善终。”

林晚照沉默良久。

“谢公子为何要提醒我?”她问。

谢云疏看着琉璃灯中跳跃的火苗,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我不想看惊澜受伤。也不想看你……步我母亲的后尘。”

这话说得极轻,林晚照却听清了。

她忽然想起关于谢家的传闻——谢云疏的母亲,似乎就是出身寒门的才女,嫁入谢家后,不到五年便郁郁而终。

“我明白了。”林晚照垂眸,“多谢公子提点。”

谢云疏起身,提起琉璃灯:“夜深了,姑娘早些歇息。”

他转身走入黑暗,素白身影如一抹幽魂,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林晚照独坐灯下,良久未动。

烛火噼啪,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谢云疏的话在耳边回响,萧景珩的交易在脑中盘旋,沈惊澜张扬的笑容在眼前浮现……

还有那匹中了醉马草的黑风马,陈子安挑衅的眼神,苏明月温婉面具下的冷意……

这星曜阁的星空,果然布满了荆棘。

而她,必须步步为营。

窗外,夜空中星辰闪烁。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林晚照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你要做一颗星星,还是那个让星星坠落的人?”

她吹熄烛火,在黑暗中轻声回答:

“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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