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回廊：第2章 名为队友的灾难

落风镇，是这片森林边缘最大的人类据点。

当林默和夏清婉站在镇口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下时，扑面而来的是与森林截然不同的烟火气。嘈杂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敲打声、酒馆里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名为“生存”的交响曲。

“哇……好多人啊。”夏清婉抱着装满草药的竹篮，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林默身后。她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看着那些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和扛着锄头的农夫，眼神里满是兴奋与不安。

林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虽然还是那套破烂的亚麻长袍，但他刚才用清洁术把上面的血迹和泥土清理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落魄学者的气质。

“清婉，记住一点。”林默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在这个镇上，看起来越和善的人越危险。比如那个给你抛媚眼的面包师，他的围裙底下藏着一把匕首；还有那个正在喂鸽子的小女孩，她可能是某个盗贼公会的探子。”

夏清婉瞪大了眼睛：“欸？可是她看起来好可爱……”

“那是伪装。”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萝莉杀手’战术。”

两人穿过拥挤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断剑”的酒馆门前。

“就是这里了。”林默推开沉重的木门。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几十张桌子旁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当林默和夏清婉走进来的时候，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投射了过来。

夏清婉感受到了那些视线，身体微微颤抖。林默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径直走向吧台后的公告板。

那是冒险者发布任务和招募队友的地方。

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张“初阶魔法师徽章”别在胸口，然后拿起一支炭笔，在公告板最显眼的位置写下了一行字：

【招募队友】

职业需求：战士（能抗揍）、刺客（能干活）。

要求：听话，不挑食，脑子正常。

待遇：按劳分配，包教包会（？）。

联系人：法师林默。

写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

“林默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写‘脑子正常’啊？”夏清婉好奇地问。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疯子比怪物还多。”林默抿了一口麦酒，味道虽然酸涩，但能提神，“我们需要的是队友，不是需要我照顾的巨婴。”

然而，林默显然低估了落风镇冒险者的“素质”。

公告贴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引来了一阵哄笑。

“哈哈！快看！那个穿破烂袍子的法师在招人！”

“还要求脑子正常？我看他自己脑子就不太好使吧？”

“包教包会？他是要教我们怎么乞讨吗？”

几个流里流气的冒险者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斧头。

“喂，小子。”壮汉一巴掌拍在林默的桌子上，震得酒杯晃了晃，“这位置是老子的，识相的赶紧滚，把你身边的小美人留下陪哥哥喝两杯。”

夏清婉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默的衣袖。

林默放下酒杯，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这位大哥，你知道‘火球术’的温度是多少吗？”

“什……什么？”壮汉一愣。

“大概三千摄氏度。”林默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隐隐泛起红光，“虽然我是初阶法师，但把你的猪头烤熟，应该只需要零点五秒。你要不要试试？”

壮汉看着林默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毛。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妈的，疯子。我们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夏清婉松了一口气，崇拜地看着林默：“林默哥哥，你真厉害！”

“厉害个屁，刚才差点露馅。”林默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小声嘀咕，“那是体温加热的，真放出去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林默庆幸自己唬住了对方时，一个爽朗得有些过头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炸响。

“哈哈哈哈！刚才那招‘空城计’玩得漂亮啊！我喜欢！”

只见一个红发少女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甚至还顺手抓起林默盘子里的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她穿着一身皮甲，虽然有些磨损，但擦得很亮。背上背着那把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双手巨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喂，法师。”少女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的招募令我看了。战士是吧？能抗揍是吧？你看本小姐怎么样？”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淑女形象的少女，眉头微皱：“你是谁？”

“李知鸢！”少女拍了拍胸脯，“落风镇……额，虽然还没什么名气，但我可是天才战士！刚才那几个杂碎我早就想收拾了，就是你抢了我的风头！”

林默打量了她一眼。肌肉线条匀称，眼神坚毅，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坐姿沉稳，确实是个战士的好苗子。

“你符合条件。”林默点了点头，“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的剑……”林默指了指那把巨剑，“你拿得动吗？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别没砍到怪物，先把自己砸死了。”

“你！”李知鸢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那力度比刚才那个壮汉还大，“你敢小看我？信不信我一剑把这桌子劈了！”

“那是酒馆的桌子，劈了你赔得起吗？”林默淡定地喝了一口酒，“我们是来组队赚钱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你！气死我了！”李知鸢气得脸红脖子粗，想要发作，却又找不到理由。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知鸢的身后。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劲装的少女，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吵闹。”

少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无视了正在气头上的李知鸢，径直走到林默对面坐下。

“刺客，赵疏影。”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磁性，“我看过你的招募。我对钱没兴趣，我只是在寻找……能够承载我暗影之力的容器。”

林默：“……”

李知鸢：“……”

夏清婉：“……”

“咳咳。”林默清了清嗓子，“那个……赵小姐。我们是去打怪，不是去搞邪教仪式。什么暗影之力的容器，能不能说人话？”

赵疏影眉头微皱，似乎对林默打断她的“中二发言”很不满。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华丽的刀花，然后精准地插在了李知鸢面前那块还没吃完的面包上。

“喂！你干什么！”李知鸢跳了起来，“这是我的面包！”

“眼神不好。”赵疏影冷冷道，“那是我的刀垫。”

“你找死！”

“来啊，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你的巨剑挥得开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原本还算平静的角落瞬间变成了战场。李知鸢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赵疏影则灵活地在桌椅间闪避，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夏清婉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大家冷静一点……”

林默看着这两个活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原本以为招募到的是靠谱的队友，结果来了一个“暴力狂”和一个“中二病”。

这哪里是组队，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两个祖宗。

“都给我住手！”

林默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竟然真的把两人镇住了。李知鸢停住了挥向赵疏影的拳头，赵疏影也收起了架在李知鸢脖子上的匕首。

两人气喘吁吁地看着林默，脸上都带着不甘。

“吵够了吗？”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如果你们想在这里互殴，那就请出去。我是来组建小队冒险的，不是来开角斗场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招募令：“上面写得很清楚，要求‘听话’。你们现在的表现，除了制造噪音，没有任何用处。”

李知鸢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切，要不是看在那个小辅助妹妹这么可爱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赵疏影也冷哼一声，重新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窗外：“无趣的凡人。但我需要一个法师来掩盖我的杀气，暂时……就勉强和你们同行吧。”

林默叹了口气，坐回座位。

“好。既然人齐了，那我宣布一下队规。”

“第一，出了镇子，一切行动听指挥。我是队长，我的话就是命令。”

“凭什么你是队长？”李知鸢不服气地插嘴，“我也能当队长！”

“因为你的智商大概只有你的剑那么重。”林默面无表情地怼了回去，“第二，战利品分配由我来决定。我会根据出力程度分配，谁也别想多拿。”

“第三，”林默看了一眼赵疏影，“禁止在非战斗时间搞那些奇怪的仪式或者念中二台词，会影响士气。”

赵疏影眼神一寒：“你在质疑暗影的力量？”

“我在质疑你的脑子。”林默翻了个白眼。

“好了，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林默指了指夏清婉，“这位是夏清婉，我们的辅助，负责治疗和后勤。”

夏清婉羞涩地站起来，对着两人鞠了一躬：“大……大家好，请多关照。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拖后腿的。”

李知鸢看着夏清婉，瞬间变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哇！真的好可爱！小妹妹别怕，以后姐姐罩着你！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赵疏影也微微点头，声音柔和了一些：“只要你不发出噪音，我可以保护你。”

“我是林默，法师兼队长。”林默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看向两人，“你们的基本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磨合的任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在桌子上。

“这是我从公告板上抄下来的任务。”林默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讨伐编号NO.93的怪物——美杜莎。地点就在落风镇外的废弃神殿。”

“美杜莎？”李知鸢眼睛一亮，“那个长着蛇头发的女怪物？听起来很弱啊！”

“弱？”林默冷笑一声，“那是能把人石化的魔兽。如果你敢盯着它的眼睛看，下一秒你就会变成石像，然后被当成雕塑摆在路边。”

李知鸢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硬气起来：“怕什么！我有剑！砍了她的头不就行了！”

“那你去吧，我不拦你。”林默耸耸肩，“正好省了一个人的口粮。”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夏清婉连忙打圆场，“我们是一个团队呀，要互相帮助才对。”

林默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行了。”林默收起羊皮卷，“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各自准备。记住，别惹事，别吵架，别……让我再操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去开房间。

“喂！法师！”李知鸢在后面喊道，“我们要开几个房间？”

“四个。”林默头也不回地说道，“为了防止你们半夜把对方砍死，分开睡比较安全。”

“小气鬼！”

“懦夫。”

身后传来两人的吐槽声。

林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这三个活宝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孤单了。

“希望明天……别出什么幺蛾子吧。”

林默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明天对战美杜莎的战术。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

李知鸢正对着镜子挥舞着巨剑，嘴里喊着：“哈！斩！我是最强的！”

赵疏影则站在窗前，对着月亮伸出手：“沉睡在黑暗中的力量啊，请赐予我……”

夏清婉则在整理草药，嘴里哼着歌：“啦啦啦，明天要加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