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有什么永远
“公主!”王曜无奈的拦住又一次逃课的苻锦,坚定的说:“上完课再去玩。”苻锦真诚的解释:“我不是要去玩,我是去看凤皇哥哥,今天是他第一天和哥哥们一起上课,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他。”
“他自有人照看,公主还是不要费心了。”王曜面色清冷,语气里有说不清的疏离,到现在怎可能猜不出那日公主为之解围的人是谁,只是不知何时那个倾城绝色的少年入了锦玉公主的眼。
苻锦可听不出他的不高兴,自顾自的坚持道:“可是,别人照看是别人看的啊,我又没看到!我看不到,怎么能放心呢?王曜哥哥,你就放我过去吧,以前我经常逃课,父王知道了也没怪过我啊。你知道的,父王是不舍得骂我的。”
“你不放我去,我就去告诉丞相伯伯,说你欺负我。”
“公主......”
想到父亲的告诫,王曜怔忡片刻,终是侧身让过。
“不过是仗着一副好相貌,得我父王宠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学习!”看着面前这个沉默不语的白虏,苻琳气不打一处来,上次想教训他,被苻锦那丫头挡了,现在又被父王特许跟我们一起上课,好啊,偏偏还在本王子面前碍眼!
“欸,我说,那个小白虏,你过来,本王子座位上沾上尘了,你给我擦了!”
“说你呢,慕容冲!”
慕容冲眉眼都没抬一下。
“喂!你......”苻琳气急败坏的想扯他,却被慕容冲抬手挡下,慕容冲眼神狠厉:“大王尚且优待我慕容氏一族,你难道想越过大王去!”
“你?”苻琳一时气滞,想要抽回手,却不能,众人见状,忙上前说和,“算了,算了,大家一同上学,不要伤了和气,慕容公子,快放手了吧。”
苻琳要动手没人拦,偏偏我拿住了他,却来了一群说和的人!
慕容冲放开了苻琳的手,却不想,苻琳龇牙咧嘴,大叫起来:“哎呦,这小子对本王子下黑手了,哎呦,我的手,我的手好像断了!哎呦,痛死了!”苻琳握着自己的手臂,招呼冲进来的侍卫们,“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进来把这小白虏给本王绑了,他断我一只手,本王要他还四肢!快点!不动手,回头看本王子一个个砍了你们!”
众侍卫们只得从命。
手都断了,不第一时间找大夫看手,却先想着对付我?看着围过来的侍卫们,慕容冲不禁冷笑,本想还手,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和皇兄的叮嘱,拳头握了握,还是松开了——就这么被打死未尝不是幸事。
眼看着众侍从下手颇重,怕真闹出人命,有人悄悄溜出去找人,正遇到太子苻宏,忙把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请太子殿下赶紧过去阻止一下。
看着不动手,不还手,一声不吭挨打的慕容冲,苻宏忙让人住手:“三弟,别闹的太过,被父王知道了......”
“大哥,你是太子,我们大秦的储君,教训个白虏,父王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
“大哥,你听我说,”苻琳拉着太子苻宏往外走,却背后对侍卫们下令继续。
苻锦悄悄跑进来,见太子哥哥和三哥在说着什么,正好,没注意到自己,天助我也。
苻锦贴着门缝往里瞅,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住手!”,“你们快停手!”纤细的声音,被拳脚声音掩盖,一时没人听到命令,苻锦试图伸手拉扯动手的侍卫们,却不想突然出现的苻锦不顾一切冲了过来,打人的侍从没留神冲过来的人是大王最宝贝的小公主,一时没收的住,有不少的力拳重脚落在了挡在慕容冲身前的锦玉公主身上。
侍卫们傻眼了,却见苻锦抱着慕容冲,眼泪婆娑:“凤皇哥哥,你疼不疼?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苻锦的眼泪,对于此刻的慕容冲来说,却并不是什么令人心生安慰的事物,反而让慕容冲更生气。
“不需要!”慕容冲冷冷地甩开她,艰难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离开,再没有回头,路过门外的太子苻宏和三王子苻琳,见俩人投来诧异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丝嘲笑,“两位王子好气量,为了欺辱一个亡国之人,竟舍得让自己金尊玉贵的妹妹也来掺一脚。”
“你什么意思?”苻琳不明所以,“你说谁?”
苻宏却在看到慕容冲一身伤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苻琳的小伎俩,责备的看了苻琳一眼,却也是不明白这个掺了一脚的妹妹是怎么回事,当下,也顾不得管这个人阴阳怪气什么,忙回去课堂看发生了什么。
当苻宏看到已经痛的晕厥过去的苻锦时,怒气横生,回头重重地给了苻琳一巴掌。
苻宏抱起苻锦,停了一下,吩咐道:“众人护卫公主不力,先各领三十大板,等候大王发落。”。
而另一边,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追过来的王曜看到的就是已然晕厥的小公主,被太子殿下抱在怀里急匆匆跑向太医院。
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女儿,和满面忧伤的张爱妃,苻坚大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苻琳瑟缩一下,偷眼看看太子苻宏,只见太子恭敬地侍立一旁,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苻琳心跳骤起:太子哥哥,你这是不打算帮我了吗?
“锦儿是怎么受伤的!”苻坚严厉的扫视一圈,视线扫过苻琳,落在苻宏身上:“太子你说!给孤仔仔细细的讲清楚!若有隐瞒,定不轻饶!”
太子瞟一眼苻琳,接触到苻琳恳求的目光,开口道:“回父王,是因为慕容冲。”
苻坚神色一变,“哦?究竟怎么回事?且细细讲来。”
“慕容冲在学堂出言不逊,骄矜自大,顶撞三弟,三弟气不过,派人小小教训下,谁知正巧被锦儿妹妹看见,父王你知道的,锦儿仁爱最肖父王,当即上前阻止,众侍卫躲闪不及,拳脚就,就,落在了锦儿妹妹身上......”
苻坚挑眉,“这么说,都是慕容家小子的错了?”目光一转,盯着瞬间全身放松的苻琳:“苻琳!孤想听听你怎么说?”
苻琳强自镇定:“一切正如太子哥哥所言,众侍卫都是看见了的,那慕容冲还不顾锦儿妹妹护佑之情,一把甩下锦儿妹妹,这才使得妹妹伤上加伤,生生被摔的晕了过去......”
苻坚目光严厉,扫视下面面色苍白的几人,厉声道:“王曜,你来讲!”
王曜上前长跪,叩首:“臣保护公主不力,请大王责罚!”
“好,很好!王曜保护公主不力,自领五十大板,罚俸半年!”
清河公主细心的帮自己弟弟擦拭伤处,看着本来白皙的皮肤上那触目惊人的青紫血红,不禁蹙眉问道:“疼么?”
慕容冲却好似没感觉似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凤皇?”
“......”
慕容冲没反应,兀自出着神。
“凤皇?”
“嗯?”“什么事?”
清河公主看着弟弟心不在焉的模样,停了手上的动作,深深叹了一口气:“凤皇,咱们现在毕竟不是在大燕的时候,如今,我慕容氏处境艰难,尤其是凤皇你,身为一个前皇子,却身处这秦国王宫里,在这里,这秦宫里的王子公主们,都娇贵了些,你,离他们远些吧。”
慕容冲明白姐姐的担忧,只是——低头,服低做小,这些对于自小就是父皇母后心头肉的凤皇儿,终究是艰难了些,不过,看着姐姐心疼担忧的样子,他终是不忍,低低答了声:“嗯”。
只是,那些骄矜金贵的王子们真的能放过我吗?那个娇贵的小公主又......怎么样了?即使诓了她那俩哥哥回去瞧她,可毕竟,后面的拳头都实实落在了她身上......
“凤皇哥哥......不...不准欺负...我凤皇哥哥......”
“锦儿,锦儿”张贵妃心疼万分的摸摸女儿苍白憔悴的小脸,轻声细语:“乖女儿,没人欺负他,你乖乖的,不要再乱跑了,好好休息”,一边安抚着犹自恶梦的女儿,一边不禁眼泪扑簌簌落下——女儿还这么小,却为了保护别人受伤,锦儿这样善良乖巧的女孩子本该是被人保护的,受人呵护爱怜的......
“锦儿怎么样了?”突如其来的一声问话,惊醒了犹自忧思伤怀的张夫人,见是苻坚,忙起身见礼:“参见大王!”
“免礼!孤只是来看看女儿,无需如此多礼。”苻坚探身过来,看着女儿憔悴的小脸,心疼不已:“锦儿何曾受过如此伤痛!这些个不肖子,一个个都该重重的罚!”
闻言,张夫人抬眼看了苻坚一眼,复又低头替女儿掖好被角,“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有些个不小心,擦伤碰伤的在所难免,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爱妃太过宽厚,这些小子顽劣,不知道护着妹妹,罚是必须要罚的,只是,爱妃所言亦是有理,都是小孩子们玩闹,孤也不好干涉太过,而且涉及前燕旧人,委屈锦儿了。”
“大王言重了,锦儿自己冲过去的,被误伤也怨不得别人,受些苦,也是一次成长,算不得委屈。”
“好,爱妃能如此想,孤心甚慰。锦儿是孤最爱的小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张夫人默然不语,感情这种东西,有什么永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