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之别来无恙：第5章 暮色

暮色

这个夏天，岳书芹疯了一样听孙燕姿的歌，买孙燕姿的专辑，这个夏天，公寓不再是冷清的了，距离在无形之间被拉近了，“书芹，你最近一直头痛，要记得去看医生。”好友梁雨昕这样建议她，“大概是学业压力过大，等到放假的时候，应该就会好很多了。”“那今天还要去兼职吗？”“不然呢？不兼职就没有办法缴房租。”“好吧，那我先去和我男朋友汇合。”

这一间蛋糕店是岳书芹工作的地点，店内招牌抹茶戚风蛋糕，“岳书芹。”果然，学长没有骗她程雨薇，岳书芹果然在这一间蛋糕店上班，她记得那个漂亮的女生，“程小姐，有需要什么吗？我帮你包起来。”“很普通嘛，宇宸的眼光真的很大众化。”将背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岳书芹，你最好是离韦宇宸远一点，我不会把他让给你，或许你听宇宸说过，我爸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消失在整个台北，你想不想知道宇宸国中制服第二颗纽扣给了谁？我和宇宸从小青梅竹马，你觉得你能够撼动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吗？宇宸的公寓我可以随便出入，宇宸也会很大方介绍我给他的朋友认识，我可以在宇宸面前任性，可以吵可以闹，我猜这些都是你的禁区吧？”程雨薇得意的宣告了她的主权，“程小姐，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我在上班。”“好，不打扰你了，反正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我很好奇宇宸都是怎么跟你提起我的。”对啊，应该没有人可以撼动程雨薇在韦宇宸心里的位置了吧。

稍晚一些的准备打烊的时候，“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不好意思，我想找岳书芹。”“你是说你想找书芹哦？哎呦，她早就下班啦，可是我可以给你她的联系方式。”以为可以和她慢慢的走回家，结果却扑了空，“不必了，谢谢。”找不到人，只好失落的先离开。

百无聊奈的在马路上闲逛，刚好，前面那一间小馆就是以前想吃宵夜的时候和梁雨昕总是光顾的地方，老板人很好，小馆里面的牛肉面是招牌，“岳书芹。”回过神，才发现韦宇宸已经找到了她，“梁雨昕说这间小馆你很喜欢，她果然没有骗我，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下班没有等我？”“没事啦，只是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岳书芹，你的心事你觉得能够骗得过我吗？”“今天程小姐有来我兼职蛋糕店找我。”“是程雨薇，然后呢？”“程小姐很漂亮，大概你在程小姐心中位置无人可以取代。”“岳书芹，你要不要把话说的透一点？我真的有听没有懂。”“我不想和程小姐争来争去，而且从一开始，她就是属于你的记忆不是吗，我想把你还给她。”“岳书芹，你考虑问题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肤浅？你当我是什么？礼物吗？招知则来，挥之即去？我有权利选择我要的是谁吧？”“韦宇宸，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是遇到程雨薇，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说我很好。”从未想过，和他在一起，她是这样的自卑，待到她吃完一整碗牛肉面，他才起身拉着她离开，“岳书芹。”“怎样？”“你不需要自卑，至少在我心里，你很不错。”真的，有他在身边，是她岳书芹最棒的时光。

熟悉的头痛感再一次袭来，这种感觉很糟糕，前方过马路，他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小心的穿过马路，走到对面，掌心里的温度好舒服，又大又厚的掌心牢牢牵着她，等等，可是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啊？他们之间很熟悉吗？是朋友吗？还是家人........

回到公寓，按下开关，一室明亮，轻轻的松开了那双手，转过身，望着她，“谢谢你，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你也赶快回家吧。”“今晚不要求我留下来？”“哈？”她那么不矜持吗？随便要求男生在她的公寓留宿？“没事啦，我先回家，你真的很胆小。”他假装轻松，实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哦，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喜欢，看到她被其他男生搭讪他不爽，看到她和其他男生靠太近，他会想找人打架，偶尔会觉得其实两个人住在一起，每天一起慢慢走回家是一件不错的事，偶尔会遗憾她不是程雨薇，不然他也不用假装若无其事假装的很辛苦。

转身，他准备返回自己的公寓，一个拥抱用力的抱住了他，“对不起，刚才大脑一下宕机，忘记了你是谁，忘记了我是谁，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她这样的状态是真的很糟糕吧？“岳书芹，你这样的头痛维持多久了？”“不记得了，好像从十二岁开始，就会偶尔头痛，伴随着片刻的失去记忆。”“如果头痛很厉害，要记得去看医生。”“我知道。”最坏的结果他已经早就预想了，他也不希望她忘记他这个人，“韦宇宸。”“干嘛啦？”“转过来一下。”转过身，面对面了，“怎样？”要求面对面的人是她，硬杵着不说话的人也是她，她到底要怎样？修长的手紧紧抱住了他，拉近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我想永远记得你。”“傻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低头，吻她，“韦宇宸，今晚可不可以在我家？”“好。”从未见过还有哪位女生和岳书芹一样容易害羞脸红红，“小脑袋一定要记住，韦宇宸是岳书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那一年韦宇宸在台上，岳书芹在台下。”“你有看我写下的的这句话？”“岳书芹，下次英语公开课麻烦认真一点，写这些有的没的，你很不矜持。”她好喜欢他眸子里的深情，于是，理智崩塌了，“不管结局是好还是坏，我会努力的走向你。”能够被她喜欢，被她放在心里，夫复何求，这一晚，韦宇宸没有睡在客房，将他的衬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虽然她也好想要他国中制服的第二颗纽扣，“岳书芹，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来不及了，我对你的喜欢已经太过深刻。”这一晚岳书芹成为了韦宇宸的女人，她的美好，她的干净让他尤为珍惜，视为珍宝，激情之中，她依然鉴定的抱着他，岳书芹，还记得吗，韦宇宸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诶，大概也会成为你最后一个男人吧？

激情之后，换他抱着她不放，“书芹，你的你的名字好温暖哦，就像是你这个人一样，是一个温暖他人的小天使。”“宇宸，我在你的掌心里画了很多个圈，这样我就会永远记得你。”“行李收一下，搬过去我的公寓，放你一个人住这边，我很不放心，还有，以后的每一天下班一定要记得等我。”“好，一定会记得等你。”“书芹，你好香哦，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有很喜欢你。”原来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对等的。

次日，换他准备早餐，豆浆，三明治，煎蛋，他一定可以把那个很努力的女生照顾很好，“韦宇宸，早上好。”大手拉过她，亲下去，“岳书芹，谢谢你把你的美好给了我，我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对你我有坚定的信念，以后的每一天早晨，我们之间要留一个晚安吻，每一个夜幕，我们还会有一个晚安吻。”真的，韦宇宸是她第一次喜欢的男生，以前会觉得能够和韦宇宸说两句话那就算是幸运了，现在的他们不仅可以互相畅聊心事，还可以坐下来一起吃早餐，之后还有午餐和晚餐，想到这里，某人又害羞了，“麻烦给我番茄酱好吗？我需要番茄酱。”“脸红的跟番茄一个颜色，好啦，我去帮你找番茄酱。”真的，大概再也找不到像韦宇宸一样笑起来超级治愈的男生了吧？

坐在餐桌旁，好奇怪，为什么她的早餐要放在韦宇宸早餐的旁边啊？回到餐桌，宠溺的微笑溢出，“坐这边，你坐那边距离我太远了，我不要有距离感的早餐。”“没关系啊坐哪边吃早餐没有差啦。”“岳书芹，坐过来。”“好啦，坐你旁边早餐。”对嘛，这样才是乖乖的很听话的岳书芹啊，坐到他的旁边，番茄酱递过去，原来这个女生吃三明治喜欢挤很多番茄酱，“番茄酱好好吃哦，这才是元气早餐嘛。”停下准备要吃的三明治，“岳书芹，我要吃你的那一块三明治。”“你很幼稚诶。”“不管，交换。”拿过来他盘中的三明治，挤好番茄酱，“以前我妈妈很会做番茄酱，而且我妈妈做的番茄酱放很久都不会酸，后来妈妈身体也不是很好了，就没有在做番茄酱了，以前就觉得回家的时候，吃一片吐司搭配上妈妈做的番茄酱就是幸福，而且我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有种很多葡萄，每一年葡萄成熟的季节，推开窗户就可以闻到很舒服的葡萄香。”语毕，才发现，他好认真在看她，“我好像说太多了，吃早餐。”“岳书芹，等一下啦。”拿出来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番茄酱，“有弄脏，吃饭的时候要小心，几岁了，还会偷吃番茄酱。”望着他，从他的眼中她读到了真心，是谁说过，有真心的人最难得，敢于放真心的人才是真的有一颗赤子之心，咬下去原本属于岳书芹的三明治，果然，番茄酱起了很好的一个综合作用，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番茄酱那么好吃？一直以来，他都很害怕吃到很酸的番茄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岳书芹的搭配，番茄酱有了价值。

英语公开课，名正言顺的在很多韦宇宸粉丝应援团的女生们羡慕，嫉妒，鄙视的注目中，岳书芹坐到了韦宇宸旁边，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岳书芹是韦宇宸的谁啊？她凭什么可以很坦然的坐在韦宇宸旁边？拜托，韦宇宸旁边那个位置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凭什么就一定要是岳书芹？

还好，今天的公开课是对话练习，比较容易过关，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写写，一直到老师走到她的身边，某人还是没有察觉，拿过那个厚厚的笔记本，“岳书芹同学，站起来。”起身，某人的头低到快钻进去抽屉里了，翻开笔记本，很厚很厚的笔记本，“韦宇宸同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岳书芹同学的笔记本前面三页都写满了你的名字？”整整三页，她都是怎么写的？起身，韦宇宸沉默不语，“老师，岳书芹同学是陪她男朋友来上公开课的。”霎时，讲台下面一群人在起哄，“韦宇宸同学，所以岳书芹是你的女朋友吗？”“老师，她是我的女朋友。”没想到，韦宇宸就这样在大家面前承认了这段关系，“大学，我们做老师的不反对你们学生之间谈恋爱，只要不耽误学业就好。”呼~还好，过关了，“岳书芹同学，按照惯例，笔记本没收。”“老师，不可以把笔记本还给我吗？”“不可以。”好吧，这算是她失算了，还贡献出了她声情并茂写下的他的名字。

午餐时间，抱着便当盒，挤进去众多围观韦宇宸的人群中，早知道，挤进去这些韦宇宸粉丝后援会的女生中，她可是很艰难的，拉过来被人潮挤到最边边上的某位小短腿，走到学校天台，手伸过去，“便当拿来。”之前有吩咐她要准备午餐便当，她还蛮听话的，递过去便当，“肚子会不会饿？”点头，拉着她在台阶上坐好，便当里的肉都被送进去了某个人的胃里面，大部分的便当都给了她，小部分的他都有吃完，“岳书芹，你很听话，所以，有礼物要送给你。”“什么礼物？”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来国中制服的纽扣，放在她的手心，“可是你的纽扣不是已经给了程雨薇？”“笨蛋，程雨薇拿到的那颗纽扣不是我的衬衣第二颗纽扣，当时只是想程雨薇安心学习，就随便找了一颗纽扣给她，我的第二颗纽扣要留给我喜欢的女生。”“那我回家要把纽扣珍藏起来，韦宇宸国中制服的纽扣诶，好开心哦。”“满足感真的很低，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一直买不到你被没收的那一本封面很可爱的笔记本，就挑了一个我喜欢的，要收好，不要再被没收。”手把手教她写他的名字，即便是从来没有收到过玫瑰，她也不抱怨，“岳书芹，你写我的写的很好诶。”好喜欢他以这样拥抱的姿势教她写他的名字，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至少对岳书芹而言，这段回忆很珍贵，教室窗外，一部又一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教室里面的两个人，“好难得看到韦宇宸同学对哪位女生那么认真，好羡慕岳书芹同学。”“这位小姐，你是拍好了没啊？走啦，等一下被发现，你就惨了。”

要说岳书芹人生之第二大不幸，应该就是岳爸岳妈的那一场空难，好不容易捱到岳爸岳妈的结婚纪念日，那对夫妇说好了一起旅行，结果却踏上了死亡航班，那场空难还蛮轰动的，警察局联系到岳书芹，并且告诉她实情的时候，天真的塌了，机场候机室，空难的家属们等着认领自己亲友的遗物，“岳小姐，这是岳峰先生的手表和岳先生的身份证，还有张艾芬小姐的相机和身份证请收好。”“不可能，一定不是我爸妈。”“岳小姐，请节哀，我们民航局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航班发生大气流的时候，已经无路可回，这是岳太太这给你的信。”怎么会这样？爸爸妈妈交交代一下都没有就离开了，明明说好放假就回家陪一下爸爸妈妈的，“我爸妈他们.......”“岳先生和岳太太在生命的尽头，他们还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从此她成了世间唯一的孤儿，“这边手续办完会通知家属过来认领岳先生和岳太太的骨灰，请保重，请节哀，民航局会针对这场空难赔付给家属一些补偿金。”

爸爸妈妈发生空难之后，台北连续下了很多场大雨，民航局赔付了遇难者家属一些补偿金，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夕之间，爸爸妈妈就变成了她银行户头上的一串数字，“小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已经不幸的踏上了死亡航班，当空难来袭时，我们没有害怕，而且互相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对不起，从小就让你寄人篱下，你的成熟和懂事常常让我和你爸爸很心疼，小时候的你，很喜欢哭，简直就是哭包一个，可是每一次妈妈和爸爸问你为什么哭，是不是被人家欺负了，你也从来不说，对不起，妈妈和爸爸再也不能陪你了，说好放寒假就回家陪我和你爸爸的，这一次是妈妈爸爸失约了，以后要找一个会煮糖醋小排，还不会和你抢鸡腿吃的男生在一起，照顾好自己，天堂见。”署名是妈妈，那一班飞机带走了她一整个快乐，数日之后，民航局提醒她认领岳峰先生和张艾芬小姐的骨灰，她紧紧抱着爸爸妈妈合二为一的小罐子不放手，“书芹，你还好吧？”“我没事啦，走吧，接我爸妈回家。”“那你家韦宇宸同学呢？”“他最近都很忙，要参加辩论会，我希望他可以拿到第一名的成绩。”“是谁家男朋友会这样的？把女朋友晾在一边不管不顾，厚，他真的不及格啦。”“韦宇宸只是很忙，不要责怪他。”“好啦，真的很会维护韦宇宸，那现在是怎样？”“民航局给的赔偿金，还有保险公司给的赔付，已经足够帮我爸妈买一个好一点的墓园，我希望我爸妈入土为安。”“这样也对啦，那我陪你。”

一个很安静的墓园，还好，除了买下爸爸妈妈的墓地，她还有剩一些钱，一系列简单的仪式结束以后，爸爸妈妈真的是入土为安了，爸爸妈妈，你们会在天堂里继续相爱吧？一直到爸爸妈妈的事办完，韦宇宸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她说服自己，他在忙。

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