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池鱼
“可是该来的总归会来,部队在召唤,说老实话,我当时想当逃兵,我想守着他,看着他长大。但是我不能,看着眼前的儿子,想着倒下的兄弟,我有责任有义务把仗打完,不然就会留给他去打。最终我回到了战场,人一旦有牵挂,就会变得怕死,而一旦怕死,死就会找到你,很遗憾,我没有撑到最后。”
“在我死的第二天,部队接到了一封信,那是我儿子寄来的,但是他们没有帮我开启,我无法看见内容,信的内容成为了我的执念,那封信最后和我的一些物品一齐寄回了家里,而我不能回去,因为人世间的仗打完了,暗地里的仗还没完,天帝令我领着部队驻扎在此,肃清附近的妖魔鬼怪,护这一方安宁。”
“随着天帝归位,颁布法令,兄弟们无需驻守了,一个个都走了。而我却不能走,因为我还有任务,在完成任务之前,我都需在这里驻守。”
“八十年了,沧海桑田,我的儿子已垂垂老矣,他要死了,我有感应,也托人探查过,我需要回去一趟,看看他,也看看那封信。我需要你在这帮我守几天,我去去就来。”
“如何守?”袁樟听后,对眼前这位大哥已经倾佩至极,当即询问道。
“第一、山精们每日在收集灵气,有山精会将它们汇总拿给你,你吩咐他们平均放入田地里即可;第二、山精们每日会将所见所闻汇报给你,你记录在案即可;第三、记住,此地有天帝留下的阵法,不要离开此屋,待我回来。”潘正拿出一本笔记,郑重其事的说。
“好,明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袁樟好奇心爆棚,本来想问天帝和任务的事,只是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回答。
“你说。”
“您开始讲的天魂和地魂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人魂?”
“对,人有三魂,天、地、人,天魂来自昆仑,地魂来自归墟,人魂来自自身,人死后天魂和地魂离体,但是它们不会分开,需要进入通道,那通道是道光,能照住的部分是天魂,归昆仑,阴影的部分是地魂,归归墟,而人魂不能离体,死后七日会有勾魂使者来引。”
“那正哥,你刚刚施展的法术是自学的?”
“你问的有点多,而且还天马行空,不知所谓,到此为止,我要走了。”潘正站起身来,轻轻敲了一下袁樟脑袋。之后从马褂袋中拿出一个手本,放在桌上“喏,你能学多少全凭本事,我回来就收回。”
之后自行穿上蓑衣和斗笠出门去了。
袁樟追出,刚一只脚踏出门就被喝住,“记住,千万不要踏出此门。”
袁樟回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瓶子、手本和笔记,他有点迷糊,这是梦吗?他真的死了吗?他需要吃饭喝水吗?他需要睡觉吗?他之后怎么办?学了法术有用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像个丈二和尚,他拿起瓶子,看着黑线在水里静静躺着,看来它累了。
“喂,起来嗨呀!”那黑线还是静静地躺着,看来它真的累了,袁樟顺手将它放在马褂兜内。
“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一直见面,山精记录每天所见所闻。”袁樟想到这,拿起笔记,迫不及待地翻开,见第一页写着乙巳年戊寅月癸卯日,立春,玉鼎峰宝光洞有大蛇引雷击欲化蛟,失败坠入信水,宝光洞再次无主。桃花岭桃花山庄多年破败坍塌,压死数条白头蝰......
“怎么全是蛇?今年是蛇年。这是今年的笔记,那其他的呢?”袁樟环顾四周,没看见有其他房间,这里只有厅堂。
“这里像他的办公室,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袁樟摇摇头,拿起小手本看了起来。
小手本刚好和成人手掌一般大,表面一层牛皮纸,牛皮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斗笠蓑衣秘法。
“看来这个作者没咋读过书呀!”这些字和笔记里的字不可同日而语,应该不是潘正的手抄本。
翻开第一页:余穿行阴阳五十余载,人唤斗笠道士,也唤蓑衣和尚,奉尊师命,行道德事,所斩妖魔无一无辜,所杀鬼怪更是无一冤枉.....之后便是各种符咒图画,什么指剑决、天雷咒、护魂符、七星困魂阵、五行阵、八门阵等等,袁樟也看不懂,心想:“难怪会法术的很少,这得人家教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袁樟试着记一记,背一背,和以前背那些晦涩难懂的生理生化,画的解剖一样,慢慢地也就记下了一些。
背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袁樟有时站站,有时坐坐,有时嘴里念个咒,手中画个符,他不觉饥饿,也不觉疲惫,只觉枯燥无比。
“山灵什么时候来呀?”袁樟再次看看外面水库,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雨点随风飘摇,但总归会落下。
“砰”的一声闷响,好似什么东西掉入水库中央,却没有激起水花,风推着浪花一阵一阵地拍向堤坝,泛起一片片泡沫,泡沫上泛着细小的树枝,浪花将他们送上堤坝,形成一个个小台阶。
袁樟死死地盯着水面,他确幸有东西掉落下来,许久,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爬上堤坝,他好像虚弱无比,半身还没完全出水就趴在堤上,一动不动,水花在他身上拍打。
“潘正?”身形很像,而且都穿着蓑衣,袁樟不敢确定,潘正才刚刚出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像还受了伤。
良久,那个人动了,慢慢向茅屋爬来,随着越来越近,袁樟看清了他的脸,确信是潘正,他快速跑向他,将他扶起。
“去将我的金蟾腿拿来,我要疗伤。”那人对袁樟道。
“什么金蟾腿?在哪里?”袁樟疑问道。
“你不知道,好,那就没有留下你的必要了。”
那人伸手抓住袁樟后脖颈,脸部开始变化,化成一个消瘦老者,黑脸上布满皱纹,两道白眉垂于脸颊,一双圆眼放出精光。
“等等。”
从山间飞出一人,他矮胖身材,白满脸上布满疙瘩,好似一个个脓头,马上将要破溃,一双死鱼眼上没有半根眉毛。
袁樟后悔不迭,潘正走时再三吩咐,不能踏出茅屋半步,只是他一时心急,上了当。
“你和那老鬼什么关系?”那白胖子张着大嘴问道。
“什么老鬼?哪有老鬼,只有我这个新鬼。”
“别贫,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那老头明显比较冲动,后转头对着胖子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会告诉别人,你不要有幻想了,重要的是抓住他,将他幽禁,每日大刑伺候,以解我心头之恨。”
“那是我的手,多少年了,我修炼再无精进,全败他所赐,他今天逃走,我们就守在这,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白胖子指了指自己缺失的右手道。
“你以为我就不恨他,我的月华洞被他们捣毁,还好我逃得快,不然怎能和你联手。但是你一定要骗这家伙出来有什么用?”
“兴许他知道呢。”
袁樟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这是来寻仇的呀!只是他这个池鱼被殃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