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情圣宝玉补天:第10章 摘梅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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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摘梅试剑

第十章:摘梅试剑

次日卯时三刻,宝玉准时踏进潇湘馆。

晨光正好,竹影在石径上摇曳出细碎光斑。黛玉已等在正屋廊下,一身淡青襦裙,外罩月白披风,头发简单绾了个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她手里捧着本《诗经》,见宝玉进来,抬眼淡淡一瞥:“还算守时。”

语气听着冷淡,可眉梢那点藏不住的轻盈出卖了她——昨夜定是睡得安稳,晨起咳疾也轻了许多。

宝玉看得分明,心下稍宽:“妹妹吩咐的功课,不敢怠慢。”

黛玉转身进屋,宝玉跟上。屋内已布置停当:两张并排的书案,文房四宝俱全,窗边小几上还温着一壶茶,是黛玉惯喝的“龙井雨前”。

“今日讲《诗经·郑风》。”黛玉在案前坐下,翻开书页,姿态端雅如学究,“先考你昨日交代的功课——《关雎》一篇,何解?”

宝玉在她对面落座,略一沉吟,正色道:“《关雎》表面写男女之情,实则讲‘发乎情,止乎礼’的中和之道。孔子编《诗经》以此为开篇,意在表明治国齐家,皆从人伦根本出发。所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便是情感要有节度,行事要有规矩。”

这答案中规中矩,是标准的儒学解读。

黛玉听了,却蹙起眉:“就这些?”

宝玉知道她在考自己,微微一笑,继续道:“若只说这些,妹妹怕要骂我俗气了。其实《关雎》还有一层深意:那‘窈窕淑女’,未必单指女子,也可喻指一切美好的、值得追求的事物。君子‘寤寐求之’,是求道;‘琴瑟友之’,是以礼待之;‘钟鼓乐之’,是以成就相贺——求道、守礼、成事,这三步,恰是读书人该有的心路。”

他顿了顿,看着黛玉:“便如我如今求学问、守本心、望将来有所作为,这过程本身,也是一曲《关雎》。”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了诗,又表了心迹。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笑意:“你倒是会引申。不过……说得不差。”

她翻开下一页:“既如此,今日便讲《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此中情思,比《关雎》更直接些,你可敢评?”

这话里有试探——她知道宝玉从前最厌烦这些“情诗”,认为都是“禄蠹”拿来装点门面的。

宝玉坦然道:“有何不敢?《子衿》之妙,正在其直白。思念就是思念,等待就是等待,不必非套上‘教化’的外衣。诗三百,本就是先民真情实感的记录,后世儒生强作解人,反倒失了本真。”

黛玉眼睛亮起来:“这话才像从前的你——不,比从前更通透些。”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从《子衿》讲到《蒹葭》,从郑风讲到秦风。黛玉讲诗重意境、重情感,常有惊人之语;宝玉则能从历史背景、社会风貌等角度补充,偶尔还夹带些现代文艺理论的视角,每每让黛玉耳目一新。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紫鹃进来添茶时,见两人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专注,窗外晨光正好,竟不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讲到《采薇》时,黛玉忽然掩唇轻咳了两声。

宝玉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妹妹可是累了?歇歇吧。”

“无妨。”黛玉摆摆手,可咳嗽并未止住,反而愈加剧烈,肩背都颤起来。

宝玉起身走到她身侧,手掌下意识抬起,又顿在半空——男女有别,他不能直接碰触。可看着黛玉咳得满脸通红、气息急促的模样,那缕青灰毒气在感知中又开始翻涌……

“妹妹,”他忽然道,“院里那株白梅,今日开得正好。我们出去走走,透透气可好?”

这是转移注意的法子。黛玉咳疾最忌郁结于心,情绪平稳了,症状自然缓解。

黛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抬眼看他:“昨儿不是谢尽了么?”

“又开了几朵。”宝玉温声道,“最高那枝上,有朵并蒂的,稀奇得很。”

这话半真半假——梅花开谢本有周期,但昨夜他以《有情道》心法温养院中花木,确实催开了几朵晚梅。

黛玉将信将疑,却也被勾起了兴致,起身道:“那就去看看。”

院中那株老白梅,果然在朝阳里绽着几朵新花。

最高那枝离地近两丈,枝头真有一对并蒂梅花,洁白如雪,在晨光里莹莹生辉。

“真开了……”黛玉仰头看着,眼里有惊叹,“这个时节,不该有梅花了的。”

“许是知道妹妹喜欢,特意为妹妹开的。”宝玉笑道。

黛玉睨他一眼:“油嘴滑舌。”可嘴角却弯了弯。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那对并蒂梅晃了晃,竟有一朵花瓣开始松动,眼看就要飘落。

“呀——”黛玉轻呼,下意识伸手,可哪里够得到。

宝玉心念电转。

这是个机会——展现武艺、让黛玉亲眼见见“太虚所学”的机会,也是……让她相信这法门真能强身健体的契机。

他后退半步,默运花心剑法基础心法。丹田处暖流升起,沿经脉游走四肢百骸,身体忽然变得轻灵起来。

“妹妹稍待。”

话音未落,宝玉脚尖一点,整个人如一片叶子般飘起。

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就这么平地拔身,衣袂在晨风里翩然展开。他伸手轻轻一探,指尖触到那将落的花瓣,内力微吐,花瓣便稳稳落在掌心。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不似凡俗。

落地时,他气息未乱,只袍角微微扬起。

黛玉呆住了。

她怔怔看着宝玉,又抬头看看那高枝,再低头看他掌心那朵完整的梅花,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何时学的这般……这般本领?”

“太虚梦中所得。”宝玉将梅花递到她面前,“此剑法名为‘花心’,重意不重力,修的是内息与身法。妹妹若愿学,强身健体不在话下。”

黛玉接过那朵梅,指尖轻触花瓣,又抬眼看他,眼中情绪复杂——有惊奇,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她自幼体弱,冬日怕风,夏日畏暑,连走远些路都要喘。若能如宝玉这般……

“这法门,女子也能学?”她轻声问。

“不仅能学,还有一套专为女子创的剑诀,名为‘绛珠泣露’。”宝玉正色道,“此诀温和绵长,最是养息润肺。妹妹先天肺经有损,若能习得,配合汤药调理,不出三月,咳疾必能大减。”

他说得笃定,是因为知道这不是空话。《绛珠泣露》是花心剑法中专门对应黛玉的剑诀,与她的“绛珠仙子”本源相合,修习起来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此诀真气运行路线,恰好能压制“相思引”毒气的扩散。

黛玉握紧了手中梅花。

她在犹豫。女子习武,在这时代终究是惊世骇俗的事。可宝玉刚才那一跃,那份轻灵自在,又实在太过诱人……

“学了这个,真能……少咳些?”她问得很轻,像个小心翼翼讨要糖果的孩子。

“能。”宝玉斩钉截铁,“不仅少咳,冬日里手脚也不会那么冰凉,走远路也不会轻易气喘。妹妹,信我一次。”

这话说到了黛玉心坎上。她最苦的便是这身不由己的病体,若有法子改善……

“那……怎么学?”她终于问。

宝玉心下一松,面上却不露声色:“先从呼吸吐纳开始。妹妹随我做——”

他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落:“吸气时,想象清气从鼻入,过喉,入肺,下沉至丹田;呼气时,浊气从丹田升起,经肺,过喉,从鼻出。节奏要慢,要匀。”

黛玉照做。可她气息短促,才几个循环就有些喘。

“不急。”宝玉温声道,“我助你引导一次。”

他走到黛玉身后,隔着一尺距离,掌心向上虚托:“妹妹闭眼,感受我掌心的暖意。”

黛玉依言闭眼。

宝玉运起《有情道》心法,一丝极温和的真气从掌心透出,如暖雾般笼住黛玉背心。这不是直接渡气——那样太霸道,黛玉的身体承受不住——而是以自身真气为引,带动周围气息流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气场”。

黛玉只觉得背心处暖融融的,那暖意如温水般渗透,肺腑间的滞涩感竟真的缓解了些。她本能地调整呼吸,跟着那暖意的节奏,一呼一吸渐渐绵长……

一刻钟后。

黛玉睁开眼,眼中有着不敢置信的光彩:“我……我好像,真的不那么闷了。”

“这才只是开始。”宝玉收回手,微笑道,“每日晨起、睡前,按此法调息一刻钟,三日后,我再教你第一个动作。”

“还要等三日?”黛玉下意识问,问完才觉失言,耳尖微红。

宝玉笑了:“根基要打稳。妹妹放心,我既答应教你,必不会半途而废。”

正说着,紫鹃从屋里出来,见两人站在梅树下,黛玉脸色比往日红润许多,不由惊喜:“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黛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往常晨起总要咳上一阵,脸色苍白如纸,今日却只咳了那几下,此刻竟觉神清气爽。

她看向宝玉,眼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那……明日还这个时辰?”

“还这个时辰。”宝玉点头,“先讲诗,后调息。若妹妹觉得好,七日后,我传你第一式剑招。”

回怡红院的路上,宝玉脚步轻快。

第一步成了。黛玉愿意学,愿意信,这就够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他要一边为她调息压制毒性,一边暗中寻找解毒之法——警幻说过,“相思引”并非无解,只是解法藏在十二钗的机缘里。

刚进院门,袭人便迎上来,神色有些凝重:“二爷,茗烟回来了,说有事要禀。”

宝玉心下一凛:“让他书房说话。”

书房里,茗烟垂手站着,见宝玉进来,忙上前一步:“二爷,您让打听的那个传教士,有眉目了。”

“说。”

“那人叫利玛窦,哦不,是叫个什么‘利神父’,泰西意大利国人,在城南宣武门内有个小教堂,平日除了传教,还给人看病、教人算术天文。”茗烟压低声音,“最奇的是,他那儿有些玻璃瓶子,说是能看见水里的小虫——小人亲眼见了,真真的!”

宝玉眼睛一亮。

显微镜!这个时代,传教士果然已经带来了初步的科学仪器。

“还有呢?他可有什么特别来往的人?”

“有。”茗烟凑得更近,“小人盯了两日,发现北静王府的一个管事,隔三差五就去他那儿。还有……忠顺王府的人也去过,不过只去了一次,像是打听什么事。”

宝玉手指轻叩桌面。

北静王、忠顺王,都对这个传教士感兴趣?是单纯好奇西洋奇巧,还是……另有所图?

“继续盯着,但要更小心。”宝玉沉声道,“尤其注意,除了这两家,还有没有其他王公贵族、朝廷官员去接触他。”

“是。”茗烟应下,又迟疑道,“二爷,您真要跟这些洋人来往?老爷要是知道……”

“现在还不能让老爷知道。”宝玉打断他,“你只当是替我搜罗些新奇玩意儿,明白吗?”

打发走茗烟,宝玉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春光明媚,大观园里鸟语花香,一片太平景象。

可他心里清楚,这太平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邪魔篡改命轨的手已经伸向十二钗,而他要做的,是在那只手彻底扼住她们咽喉之前,斩断它。

“第一步是黛玉,第二步是宝钗,第三步……”他看向窗外蘅芜苑的方向,“该去拜访那位‘山中高士’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赴今日之约——午后,蘅芜苑,第一次经义课。

宝玉起身整理衣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场补天之路,就从今日这一文一武、一诗一经开始吧。

而他要护的那些芳魂,也要从今日起,一朵一朵,重新绽放在该绽放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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