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简短之旅：第10章 永恒乡土（完）

今天是离乡的日子。

半夜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直到天朦朦亮时才悄然入睡，父亲敲开了我的房门，于是我坐上了那辆破旧的皮卡，在摇摇晃晃中不断前行。

父亲是沉默的，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的发言，仿佛这不是一次远行，像是过去读高中时的一次短暂别离。

可我即将踏上征途，下一次见面是在一年之后，这也会是我离家最久远的一次。

一瞬间我感觉这些天的遭遇都如梦幻一般，直到此刻我才惊惶发觉，一切都已结束。

也许是眨眼神功吧。

不知为何我的心有一种别样的空荡，而那些漂泊之人如今又身在何方？他们又是否同我一般离去，在归来之后。

我又想起了爷爷的死。那个时候的爷爷总是在无病呻吟，不被母亲他们重视，这是大多数老人的状况，渴望这般得到子女的重视。

可是最后他死在了夜晚，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手脚冰凉，电视上依旧播放着放不完的节目。

他真的死了。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真真切切地预知了死亡。

父亲他们大办葬礼，规模比爷爷生前的任何一次寿宴都要宏大。

这个假期过后，我再也没有了任何年长的亲人。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走上那天路，通体发白，苍茫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独属于我的宿命，可现在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下一个站在哪里。

很多时候我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好比上次分别时的那句再见，我的心里下着一场永不停息的浪漫的雪，只可惜独留我一人可见。

在这个世界上诞生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又渴望着一样，一样后又告别离去。

“爸。”

“嗯？”

“就送到这吧。”

“嗯？这里离车站还有好一段路程呢。”

最终我还是下了车，与父亲挥手告别。

“等你下次回来再来接你了。”

“嗯，我会的。”

下次还会回来的，下下次，下下下次，以后都会回来的。

我独自走在稻田上的水泥路上，身旁没有随风摇曳的金黄，脚下也不是一望无际的白路。

我像个傻子一样，只追寻着自以为的浪漫。

我终有一天会死在这条路上，可我死的如此心安理得。

往日之事，昨日之诗，我忆起所消逝的昨天，天地过客，而我独自启航。

轰鸣声仿佛在耳畔响彻，这个世界少了一个夕阳下追逐火车的傻子，也少了一个昨日之我。

终焉黄昏，长白之路上的黑点消逝，通往不知何处的远方。

白亮长路，有风吹过，没有城，没有冰雪，没有稻田黄昏，一朵蔷薇沿溪水长行，花瓣零零散散，刺儿尖尖。

它替我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