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传奇少年阿黄
兴许大家还记得,第一章《雪见》里提到了一位朋友,我们叫他阿黄.
阿黄17年的人生可谓传奇.
(一)
他的初中每年级八个班,前四个是重点班,后四个是普通班.阿黄就是普通班“瘸子里的将军”,是为数不多有机会考上我们高中的.
初四中考报名,阿黄的班主任给他说,报另一所高中吧,稳妥,还能进个好点的班.
彼时的阿黄成绩大概在我们高中最低分配线的边缘,他再三踌躇,还是选择赌一把,填报了我们学校.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分配线下来,最低分配线和阿黄的成绩一模一样.
“当年哥要是少考一分,现在你们就见不到我了.”阿黄在饭桌上一阵感慨.
我们属实佩服其勇气,一时掌声雷动.
(二)
阿黄和我一样,都是热爱足球的追风少年.
这么算三年下来,我们哥几个好像没正儿八经吃过几顿晚饭.
课间在走廊或者食堂碰见,相互一拍肩膀:“晚上踢球.”
下午最后一节课总是很难熬,铃声一响直接冲到讲台旁边拿鞋拿球,然后径直奔向操场.
突然想到前些天关注很久的一位足球博主更新视频,配的文案是:“还记得在高中时代,吃饭和踢球只能选一项.”
2021年5月,我和朋友们心心念念的校长杯终于到来.
我和阿黄所在的班级分别抽到了强劲对手,赛前相互调侃:“你们可别撑不过第一轮啊.”
“别管我们了你们自身难保.”
“哈哈哈…加油.”
“加油.”
在颇为悬殊的差距面前,加油能给予的力量好像真的不多.
我们上下半场领先又战平,战平又落后,最终还是没有奇迹出现;而阿黄和对手拖到点球大战,以一球之差输掉了比赛.
我和老韩马哥本就落寞,又亲眼看着朋友们输在点球上,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等我们反应过来上前安慰时,阿黄和阿远已经红了眼眶,田子攥着队长袖标,久久凝视着脚下的绿茵.
有赢家,总要有输家的.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输就输了,没什么可多说的.班主任给了充足时间吃饭,我们三个跟阿黄一行人在校门口撞见,就约着一起搓顿好的.
走进小店各自点餐,我们把几张桌子拼到一起,刚刚落座,李璐妍李子萱鬼子进村一样冲进来.
阿黄满脸问号:“你们班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几个妮子突然出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来得及问,姑娘们各自从背后掏出水枪,对着我就开呲.
所有人还都没搞清楚状况,我已经被呲的睁不开眼,抓起老板娘的围裙弱小地躲在角落.
笑声四起,我正想这帮没良心的怎么不帮一把,惨叫随之而来,老韩和马哥也被迫卷入战争.
我们抱头鼠窜跑到最近的一家小卖部,让老板抓紧拿水枪来.
老板显然活久见,一边给我们拿枪一边喃喃道:“现在的高中生也这么会耍…”
拥有武器的我们回到战场,水枪这东西毕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加之姑娘们的火力不足,我们很快占据了上风.
突然我的背后被人偷袭,我大叫老韩不要乱呲,扭头一看只有阿黄杵在身后,我随即展开反击.
就这样,在阿黄的带领下,12班(黄的班级)和15班(我们班)在新华街口上演了一场水枪大战.笑声和喊叫交织在一起,实在热闹.
旁边的小孩子惊呆了:“妈妈说等我像这群哥哥姐姐一样大的时候就不玩水枪了啊……”
旁边的小卖部老板数着钞票乐了:“多耍多耍,就喜欢这样有活力的娃……”
没记错的话,班主任让我们8点回班,水枪大战结束时已经快9点半.
“爽,有机会再战一场.”黄意犹未尽地说.
我们看着互相湿个通透的衣服,不自觉都笑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再来一场水枪大战,我和妍子已经不做同桌很久,李子萱更是转去天津,一年鲜有机会见面.
好在我们几个和阿黄天天待在一起,有黄在,我们就一直是快乐的.
那天阿黄拿着水枪带12班的兄弟们带头冲锋的画面,我想我会久久铭记.
(三)
今年年初和阿黄老韩去登月体育场踢球放炮,就是写《雪见》的那个晚上.
回家路上,阿黄突然感慨:“过年放炮被保安发现了.”
我一惊:“好家伙那你不得被带到局子里做笔录?”
他拍拍胸脯说:“我跑了,奶奶的那个保安跑的真不慢,差一点我人就没了.”
我和老韩哭笑不得,阿黄接着说当时是和两个朋友一起,其中一个也跑掉了,手机屏都摔碎了;另一个就噎了,被逮着去做笔录了.
我有点小慌张,问他这还拉着我们去放炮.
“富贵险中求嘛.”阿黄笑着说.
年初的扶余路张灯结彩,树梢的彩缀如繁星闪烁,整座小城,再找不出另一个更有年味儿的地方来.
(四)
又逢十月,前不久一晚上我没吃饭,在外面等炸串的时候遇见阿黄,他问我要不要吃完再回家,我见时间尚早,欣然答应.
“带你去个非常有意境的地方.”他说.
我一边啃串一边跟着他走,他把我领到了文化宫.
小孩子们在争着滑板儿,路边商贩时不时吆喝一声,有个少年带着老爸摆置音响唱着慢歌,我和阿黄在文化宫前的水池旁席地而坐,身边一对情侣经过,看穿衣打扮已不算年轻,但女人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爱心气球,男人牵着一只萌萌的柯基,并肩慢慢走远.
我指着那对情侣对阿黄说:“诺,看见了吗?”
“看什么,爱情吗?”
“不是,看狗,我觉得那只柯基跟你那么像,应该也叫阿黄.”
他撇撇嘴,笑着骂了一句“奶奶的.”
“有没有想过以后?”我问他.
他看向我说:“什么?恋爱吗?”
我摇摇头.
“考什么大学,去哪座城市、学什么专业…这些,都有规划了吗.”
他笑着摇摇头,感慨说:“好像也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了.”
“你呢?”
“我啊,这么给你保票,以后去重庆call我,带你吃正宗的重庆小面.”我回答说.
他点点头,“怎么那么喜欢重庆?”
“嗯…不知道,但我觉得,我是属于那里的.”
嗯,属于重庆的.
那便,没有理由不努力去那座城市续写余下的人生.
(五)
故事到这里基本结束了.
其实阿黄也没有很传奇.
好像也只是,卡分数线上了一高,放炮被发现后在保安眼皮子低下逃脱.
这篇文字没有情情爱爱,也没有花言语去歌颂友情之珍贵.
阿黄是我一众好友里最与众不同的一个.他单纯,热情,真诚,好像最大的烦恼就是没钱吃晚饭,最大的喜悦就是打进一粒进球.
在我告诉他我要给他专门写篇文章时,他自己都调侃说:“看来我要成为你这本悲伤作品里唯一的喜剧演员了.”
我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许.
我们最不能兼得的,就是在拥有青春时又拥有对青春的感受.
但因为成长路上有一众好友结伴同行,便一点也不遗憾.
不知道你的生命里有没有出现像阿黄这样的传奇少年,他只是以一个陪伴者和参与者的身份带给你一些快乐,给予你一些恰到好处的支持.
助你在如河的生活中,更从容地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