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农场：第8章 008:我以为再不会遇见你

一瞬间。

J先生和乐乐扑杀到了一起。

两者的速度都不似常人，房间里出了两道纠缠离合的灰影。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房间里又重新归于平静。

乐乐的脸色灰青，一双血手死死抠住J先生的肩膀。J先生则是双手死死掐住乐乐的脖子，想把乐乐的脖颈活生生掐断。

下一刻。

J先生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巨力。

“轰！”

J先生整个人被狠狠揪起甩到了墙壁之上。

男人的嘴角慢慢渗出血液，好似在乐乐一击之下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呸。”

他摆手擦了擦嘴角，向前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

J先生扭头看了看左右肩膀两个深深的血洞，又转过身看向乐乐的青斑指甲。

“一，二，三，”

“让我猜猜你这些年究竟吞吃了多少？”

“咳咳。”

瘫坐在地上的J先生再度开口，眼神依旧是死死盯着对面的乐乐。

已成困兽之局。

“呵呵呵，你说呢？那边大半个农场都被我吃完了。”

乐乐青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丝残忍狡黠的神色。

“就差你的了，当时可真美味，啧啧啧。”

乐乐向着墙角的男人缓步走过来，他瘦小的身躯慢慢拉长。

几步路的时间，孩子身形变换成了一冷漠的青袍男子模样。

再开口已无延迟结巴，而是平静的宣告阿杨的死期。

“你以为合着那小丫头骗我，我就不能从那地方挣脱出来。你哪里知道，本来挣脱就不只一种办法。”

“把那边的东西全部吃掉就好了。”

“你所熟悉的一切，你所珍视的一切，你所抛弃的一切，我全都吃了。”

“我对你好吧，哈哈哈哈。”

漆黑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阴侧侧的笑声。

J先生低下头去。

沉默。

“你知道吗，阿杨他是个疯子。”

他从小便可以看见我们，他像是生来就没有害怕的情绪。

我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阿杨就和我做了笔交易。

那是好多好多年以前了，我刚刚诞生意识飘去河的对岸。那时候他还未搬去农场。

我在天色渐暗时见到他，想吞吃了他。阿杨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的爪子划破他的脖颈，在半空中飚起一串美丽的血花。

他说：“何必要这样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我现在还有事要做。再等两年，你来成为阿杨，我来做你背后的影子。”

“我答应了他，帮了他两年实现计划。他说自己有种预感，将在河的对面获得新生，而我也会重新活着。”

“所以，你知道吗？阿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J先生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狠狠挖去，一团血红色的光被他握在了手上。

那是他的心。

J先生的眼神中重新焕发了神采，他不等乐乐有所反应就一口将这团心吃了下去。

男人重新站起身来。

他肩膀的血洞开始缓缓愈合，嘴角也不再向外渗出血迹。

“今天，我们来算另一笔帐。”

阿杨左右晃了晃脖子，发出骨节挤压的嘎吱嘎吱声。

他握了握拳头熟悉出拳的感觉。

一拳糊到了乐乐的脸上。

青衣男子瞳孔扩大，满眼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想抬爪反击，可是阿杨没有给他机会，一拳接一拳击打在乐乐的黑脸上，拳头上裹着一层淡红的光芒。

乐乐被阿杨逼迫到墙角，持拳之人依旧没有住手。

他每出一拳，包裹在拳头上的光芒便消散一分，对面那道青黑影子也随之变得暗淡起来。

局势逆转。

待到乐乐失去了反抗能力，阿杨仍未停手。

他慢慢扯断那道虚幻身影的四肢，这才蹲下身去笑呵呵的看着乐乐。

后者紧紧抿着嘴唇阴狠的看着阿杨。阿杨带有笑意的脸上则是慢慢浮现了欣赏之色。

“还挺硬气，可惜是个胆小鬼。”

阿杨拍了拍双手站起身，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远远看着一动不动的青衣身影。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这样做。失去了心，便不能活。”

乐乐开口道，再不复先前的嚣张神色。

“所以我说，你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

“J不在乎家庭，不在乎生死，他只是想要自由，想要活着。

“但我在乎，即使是一面之缘，也有人甘愿为他人付出生命。这样的人。恐怕只会被你认作傻子，可是我喜欢，我记得。

还记得刚才和你说的故事吗，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在拿到那张报纸的瞬间。

很可惜的是，当时的我已经认识不少字了。所以，我看见了那份报纸左下角的一则消息。

三名孩童昨日于农场堤坝上玩耍，两人不幸掉落河中，目前正在全力搜救。已有一女孩获救，但意识模糊，正在医院抢救。

时间：1989年8月23日2点38分

许多想不明白的点也在那时候被此点醒，一串串线索在我的脑海中连接。

或许从我进入农场的一瞬间，你就设下了局。

我不是一般人，可能是因为我的灵觉感知打断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死亡循环，一个自成轮回的小阴间。

又或许是因为在外浑浑噩噩多年的小J终于恢复了意识，再度进入农场。

总之你们选择了我，准备借由我从这时间的循环中挣脱出来，变成不折不扣血肉淋漓的恶鬼。

是啊，从那边爬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呢？

可惜你们精心挑选的宿体可儿放弃了半人半鬼之身。她甘愿把自己最后的灵渡给我。

不过最让你们没想到的是，被你们所选择的我，一直图谋的我。

本来就不是人啊。

“哈哈哈哈哈。”

如果说可儿是半人半鬼，那么我就是半鬼半人。我是从更遥远的那边爬出来的。

你们所熟知的，却又畏惧的。

地狱。

我比你疯狂一百倍，也聪明一百倍。我受了可儿之恩，又得了黄大仙一身法力，这才堪堪恢复人身。

而你，即使屠净了那边打破了循环，又怎么样呢？

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鬼啊。”

阿杨再度起身，却是随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墙角的那道黑影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乐乐伸出长长血红的舌头，一对眼珠子瞪的浑圆。

他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即使到这时，脸上依旧是残忍冷漠之色。

“呵，还真是丑陋。”

阿杨嘲弄了一句，那墙角黑影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J，你不想报的仇，我来帮你报了。你替我活了十四年，接下来我便替你继续活下去吧。”

阿杨的指尖凝聚出一丝血芒。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位置有一团温柔的白光慢慢渗透而出。那白光飘然于空中，拥抱住了那指尖的血芒。

男子原本放松平静的脸庞又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向这两团光芒的眼神既有惊讶，也有怀念，疼惜以及爱怜。

许久的沉默过后。

阿杨开口道：“可儿，我还以为，再不会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