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白虎旗：第3章 第三幕 怛罗斯之战

14.安西节度使内堂，夜，内

高仙芝一袭长衫，发髻高绾，斜倚在虎皮靠椅上，手中拿着一张书笺。一个黑衣人躬身站在高仙芝面前，眼神却聚焦在几案上的一尊一尺高的金佛上。高仙芝轻“哼”一声，随手将书笺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高仙芝：这些人真是自以为是！好好地日子不过，非得要跳出来折腾！不知所谓！

黑衣人：（连忙转回视线，收敛心神，干笑了两声）呵呵，他们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痴心妄想罢了。（顿了顿）不过，这事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毕竟真要是有个意外，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您看我们是不是派人……

高仙芝：（点了点头）嗯……也罢，你去叫天扬进来。

黑衣人躬身领命，倒退几步，转身出了大堂。高仙芝再次拿起书笺，默默地看着。

（OS）大帅，卑职武天扬告进。

高仙芝：（头也没抬）进来。

武天扬一身戎装，昂首而进，走到几案前，抱拳施礼。高仙芝甩手将书笺扔给武天扬。

高仙芝：你先看看这个。

武天扬：（抬手接住飞来的书笺，匆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他们好大的胆子！

高仙芝：（微微一笑）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利欲熏心的人！时间长了，不敲打敲打，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顿了顿）天扬，这件事，你带人跑一趟吧！既然他们敢伸爪子，那老夫就给他们砍喽！

武天扬：大帅放心，末将一定让他们后悔，这辈子就不该长爪子！

高仙芝：（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几案）嗯……这种事闹大了也不好！让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你达到目的即可，不用暴露身份。

武天扬：（微微躬身，抱拳施礼）末将明白！

15.阿拔斯营帐，夜，内

一身白袍的阿拔斯大马金刀地坐在几案后，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古曼站在几案前，脸上虽然平静，但眼神中的担忧却很明显。肥硕的土屯屈跪伏在古曼身边，身子在瑟瑟发抖。

阿拔斯：（手指敲了敲几案上的一张羊皮）大祭司，你这篇石国被袭的经过还不错。我已安排人发往西域各国和周边的各大部落，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起兵伐唐的。只不过……

古曼：（微微躬身）阿拔斯大人，不知您还有什么担心么？

阿拔斯：担心？哈哈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唐军在你们眼里虽然无敌，但在我看来不过如此。而且，高仙芝能调动的人马应该不会超过三万，而我的麾下，仅仅是已经集结到撒马尔罕的勇士就不下十万之数。这次，我一定会亲手送高仙芝下地狱的！哈哈哈……

土屯屈：（抬起头，一脸献媚）阿拔斯大人，您是如此的强大和英明！在我的心中，您就像天上的神明啊……

阿拔斯扬手将一只金酒杯扔到土屯屈的脑袋上，打断了土屯屈。

古曼：阿拔斯大人，那您刚才的不过指的是？

阿拔斯：（搓了搓手指，一脸奸笑地）啊哈，应该说是你们的事。你看，我带这么多勇士帮你们去攻伐在你们眼里那么强大的唐国，找你们要七成的商税收益不过份吧？

土屯屈：（抬起头，一脸献媚的笑，两只肥手摆得跟风车似的）不过份！不过份！您要八……

古曼：（一脚踹在土屯屈的屁股上）闭嘴！你这个蠢货！（转身面对阿拔斯）阿拔斯大人，您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已经在天神面前发过誓的！您……

阿拔斯：（挥手打断了古曼）啊哈，好吧！看来你们还没商量好！（转向门外）来人啊……

四个白袍侍卫从账外走了进来，走到阿拔斯面前，单膝跪倒，右手抚胸。

阿拔斯：（摆摆手）这两位贵客累得有点儿迷糊了，带他们去马厩清醒清醒。

土屯屈还没等侍卫碰他，就一下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土屯屈：阿拔斯大人，我可是您最忠实的仆人！您不能这样对我啊！那样我一定会变瘦的！

两个侍卫二话不说，抄起土屯屈的两只脚腕就向外拖去。

土屯屈：（双手胡乱挥舞着）嗷！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你们弄疼我了！啊！我的肉肉啊！

过门槛的时候，两个侍卫故意狠狠一拖，土屯屈的满身肥肉随之剧烈的颤抖起来。

土屯屈：（继续哭天抹泪状）嗷！我的宝贝！嗷！我的肚子！嗷！我丰满的胸膛！该死的，我一定会诅咒你们！

（OS）土屯屈渐渐远去的凄厉地嚎哭声。

古曼一声不吭，甩开两个侍卫的挟持，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拔斯，转身向账外走去。

16.安西节度使内堂，夜，内

高仙芝站在墙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一副地图（地图特写，画面向西移动，最后定格在石国以西的一处所在）。高仙芝霍然转身。一个黑衣人匆匆进门，上前两步，单膝跪下。

高仙芝：（一脸凝重）何事？

黑衣人：（急切地）回禀大帅，十日前石国被一只黑甲军队攻破，军民死伤无数，被掠财货无算。石国国王阿米尔生死不知。大祭司古曼携副王土屯屈从石国出逃之后，投奔阿拔斯帐下，扬言破城者乃我大唐军队。阿拔斯遂发出檄文，号令西域诸国、各部落共同起兵伐唐。现阿拔斯已封锁石国以西商道，聚联兵十五万于石国西部边境撒马尔罕，不日即将起兵东进。请大帅速速定夺。

高仙芝：（眉头微皱）唐军？

黑衣人：是。（双手捧起一卷羊皮，高举过顶）檄文在此，请大帅过目！

高仙芝：（接过羊皮，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十日前可有我军在石国附近？

黑衣人：（略一迟疑）回大帅，十日前，段秀实将军奉命率部向西巡视，途中曾在石国东北三百里驻扎过。卑职已安排人查证此事，尚未得到回报。

高仙芝：嗯，此事暂且不要声张，秘密查探，尽快回报。

黑衣人：是，属下明白！

高仙芝转身回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梭巡着。终于，高仙芝的食指重重地在地图上的一处点了一下（画面定格在那个点上，旁边有三个清晰的小字——“怛罗斯”）。高仙芝回身吩咐。

高仙芝：（头也不回地吩咐）速召右威卫李嗣业将军及众将官帐前听令，另遣快马通知拔汗那、葛罗禄等部首领各领本部人马于十五日内进至怛罗斯城，过时不至者斩无赦。至于段将军部，命他就地驻扎，无令不得擅动。

黑衣人大声应是，然后起身退下。

17.怛罗斯城外，日，外

（OS）一声尖利的鹰啼声。

（画面被白色云雾覆盖。白色云雾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山峰。山峰快速被拉近，与此同时，画面也在迅速向上攀升着。最终，画面在越过峰顶后变得缓慢起来。山峰后现出一片平原。）

（OS）又是一声鹰啼声。

一只苍鹰脱离画面，随即向着前方快速远去，越飞越远，最终一个盘旋，从天际中消失。

CONTINUED

远方的大地上，无数的人马正绞杀在一起。用各种语言发出的喊杀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随着画面的拉近，纷杂的战场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数不尽的、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白色骑兵正往来奔突，构成了一个硕大的包围圈。包围圈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内收缩着。

包围圈内是被分割成相距不远的、若干块的由黑色或褐色人马组成的洪流。黑色洪流的边缘不断地鼓起无数尖刺，然后又被压平，或被斩断。黑色的尖刺重复着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的轮回。而褐色的洪流则在白色磨盘的碾压下快速地、一点点地变小。

突然，一大块临近黑色洪流的褐色洪流安静了下来，片刻后沿着白色包围圈主动裂开的缝隙迅速脱离战场，他们离开后的间隙随即被白色人马填满。而黑色洪流在这一侧的尖刺则迅速被磨平，这一侧黑色洪流的消逝速度也猛然提高起来。

18.怛罗斯城外，日，外

一个小山坡上，高仙芝骑在马上，手中提着一杆马槊，正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

（OS）四周的喊杀声。

（OS）报！

高仙芝：（头也没回）讲！

（OS）葛罗禄部叛变，已缴械投敌！振武营损失惨重，派人请援！

高仙芝：（脸颊抽动了一下，挥了挥手）再探！（思忖片刻，转头看向身后）卫铮何在？

一身甲胄的卫铮越众而出，抱拳施礼。

卫铮：末将在！

卫铮的盔甲上血迹斑斑，左臂上还扎着一块白布，上面有鲜血隐隐渗出。

高仙芝：（深深地看了一眼卫铮）本帅命你统领镇西营、扬威营增援振武营，务必堵住缺口，保大军后路不失！

高仙芝一扬手，一块青铜虎符直奔卫铮。

卫铮：（探手接住虎符，再次施礼）末将必不辱命！（转身大步离去）

高仙芝：（一挥手中马槊）其他诸军，随本帅杀开一条血路，向东突围！

高仙芝纵马冲下山坡，身后的众人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