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记之长明诀：第5章 今雨小筑筑今雨，有道名为催自在

比起其他地方，西湖边上的生意要好做的多，各门各派都要靠做一些买卖来维持整个门派的生计，有些干脆做了镖师，或者官府管不了的那些事由官府出面花钱托那些门派去解决，还有的就是打些武器出售的，像蜀中唐门就向其他门派出售自己的暗器毒药，霹雳堂出售本门的火药一样。西湖边上的小竹巷就是这么一个武林中人进行交易的地方。

“大猩猩，我要一把乌金宝剑。”

打铁的壮汉将烧红的铁剑往水里一浸，发出“嘶”的一声，然后他又提起大锤用力敲打着另一把铁剑，火花纷飞，照着他的胸膛通红通红。他停了下来，擦了擦汗，“只要你付得起足够的。”他还没说完，立刻抬起头来，“你刚才说什么？”他把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要买乌金宝剑的人。

那个买剑的人正是柳少勋，他哈哈大笑着，打铁的壮汉也随之大笑起来，“真的是你。”他拍了一下柳少勋的肩膀，柳少勋往旁边一闪，大猩猩看着自己的手，又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要不是你叫我外号，我还真认不出来。”大猩猩拿起桌子上的一壶酒递给柳少勋，柳少勋摇了摇头。大猩猩会意，说道：“干净的，你呀。还是老样子。”

“戒了。”

“好好的戒什么酒。”大猩猩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大猩猩本来是叫斐静云，他嫌自己名字太像女孩子，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斐青云了。他十二岁就开始做打铁生意，十四岁就找了个媳妇，十五岁就生了个孩子。他经常埋怨自己年轻不懂事，娶了个媳妇就是累的很。当时有人还笑他，说他的名字不像是个打铁的，大猩猩就回应那个人，“谁说斐静云就一定是个女的，谁说打铁的就不能叫斐青云，你年轻的时候能叫小彤，难道你老了就要换个名字啊。”那个人顿时就哑口无言，后来斐青云又叫回了斐静云。有时候小孩总是会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让大人无法辩驳，没想到斐静云也像个小孩似的。不过为什么柳少勋会叫他大猩猩，连他自己都忘了。

这时走过来一个日本装束的女子，她拿出一把断了的日本刀，向斐静云问道:“您好，请问能把这把刀接回去吗？”

斐静云没有理她，柳少勋说道：“姑娘，能把刀给我看看吗？”

那日本女子抬起头来，看了柳少勋一眼，把刀递给了他。柳少勋打量了一下那把断刀，“恐怕在这里很难找到相同的材料。”柳少勋留意到东瀛女子的肩上纹着着“柳生”二字，他曾听青枫老人提到过日本伊贺派柳生家族的忍术非常高明，想来眼前的这个东瀛女子与柳生家族有些渊源。

日本女子好像很失望的样子，眼泪悬在眼眶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落下来。

柳少勋见她对这把断刀如此看重，就把刀还给了她，“姑娘莫急，西街的御守秦然或许会有办法。”

日本女子又向柳少勋深深鞠了个躬，道谢离去。

“倭匪杀我商旅，欺我族人，你怎么帮她。”斐静云有些恼怒。

“并非所有东瀛人都是大奸大恶之人。”

“对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斐静云又转怒为笑，“快跟我说说。”

柳少勋深深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说，还是说说你吧。”

“我，我还不是老样子。但是小杨他们家可就惨了”

“小时候就经常被人欺负的那个小杨？”

“不是他还有谁，你在的时候还能保护他，没有人动他，后来你走之后，一群人就把他的脚打瘸了，前些日子宁王不是造反嘛，他家就被牵连进去了。”

柳少勋握紧拳头，“这群人简直是灭绝人性。”

“谁说不是呢，江彬一伙肆意敛财，谁叫小杨家穷呢，这皇帝再当下去的话，大明的江山也就到头了。”

柳少勋和斐静云聊了很久，柳少勋想到姬婧姝她们也该玩够了，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清楚。”

斐静云望着柳少勋远去的背影，大为惊讶，“怎么他的轻功现在这么高？”

斐青云怎么知道青枫老人把一身功力悉数给了柳少勋，现在的柳少勋不仅轻功高绝，就连其他武功在江湖上也是罕有敌手。

苏堤上，戚晴和姬婧姝往回走了过去，柳少勋躺在雷峰塔下，买了个草帽往自己脸上一盖。姬婧姝早就发现了柳少勋，走过去将柳少勋的草帽一揭，“师哥，你骗不了我的。”

柳少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这么聪明，我知道骗不了你，我们也好送晴儿回去了。”

此时，欧阳秋生和熙儿也回到了戚府，熙儿跪在地上，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跟戚如海说了一遍，戚如海张大了嘴倒在太师椅上，旁边的丫鬟上前扶着戚如海，戚如海有气无力的说道：“熙儿，你起来吧，这也怪不得你。”戚如海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女儿没了，对一个老人家的打击是有多大啊。欧阳秋生将熙儿扶了起来，“戚大人，或许戚小姐还活着，毕竟还没找到戚小姐的尸骨，就算被野兽吃了，尸骨总是留下来的。”武林盟毕竟人脉宽广，消息灵通，早就打听出戚如海浙江布政使的身份。

“但愿吧。”欧阳秋生也知道戚如海还是认为戚晴必死无疑。

戚如海挥了挥手，欧阳秋生和下人们知道他要一个人静静，就都退了下去。

此时戚府门口老远传来“戚大人”三个字，戚如海一看，来的是正德帝身边的红人江彬，后面的白衫男子正是正德帝。

戚如海勉强的站起身来行礼，江彬向戚如海瞟了一眼，示意道：“戚大人，武公子来看你了。”

朱厚照对戚如海说道：“戚大人看上去不太舒服，还是坐下吧。”戚如海将太师椅让给了朱厚照，自己坐在东侧的位置，而江彬则站在朱厚照身边。

江彬谄笑道：“戚大人，听说你有一个女儿，为何她不出来啊。”

戚如海无奈的说道：“小女不久前就在江西遇害了。”说完挽起衣袖擦了一下眼泪。

“戚大人，你可知欺君的下场。”江彬厉声道。

戚如海不解，说道：“武公子明鉴，小女确实遇害，是小女的丫鬟熙儿亲眼所见。”

“那么戚大人是说武公子上午见到的是女鬼咯。”江彬厉声喝道，就算是浙江布政使他也丝毫不给面子。

“诶，小文，对戚大人不可无礼。”朱厚照说道，“据我所知，戚小姐和一男一女两个侠士待在一起。”

“哦，难道小女还活着吗？”

“爹”戚晴大喊着跑了进来，柳少勋等人跟在戚晴后面，也向戚如海行了个礼。

“小文，既然戚大人父女刚刚团聚，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叨扰吧。”朱厚照向柳少勋问候了一下，便扬长离去。

熙儿和欧阳秋生得知戚晴没事，也赶到了大厅，虽然欧阳秋生知道戚晴模样可人，但是见到身着女装的戚晴还是吃了一惊。熙儿见到戚晴之后，忙扑到戚晴怀里大哭起来，戚晴把自己如何被柳少勋相救的经过向众人说了一遍，戚如海听到柳少勋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连忙道谢，并请他们在府上做客，也好好好答谢他们，“髯衣客，我绝不会放过他的。”戚如海恨恨地说道。

“算了，爹爹，晴儿也没事。”

欧阳秋生说道：“戚大人，这种江湖上的事不宜由官府出面，而且髯衣客一身内外功夫不可小视。”

戚如海捋了捋胡子，“欧阳少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此事也不能就如此作罢。”

欧阳秋生道：“髯衣客既然作恶多端，晚辈这就去往南京请家父出马对付他。”

戚如海嗯了一声，“欧阳公子既然是武林盟盟主的公子，有武林盟相助，老夫自然放心。”戚如海虽然从熙儿口中得知欧阳秋生的身份，柳少勋和姬婧姝却是才知道，也想不到眼前的俊美少年是名震江湖的欧阳靖远的儿子。

戚如海叫管家给众人准备了客房，欧阳秋生也向柳少勋告辞，“就请柳兄替在下跟戚小姐说一声，在下要前往南京了。”

“哦，欧阳兄这么急就要走了？”

“宁王要押往南京，家父已经去南京做好防范措施，不过皇上身边还是需要人保护。”

柳少勋心道：“原来朱厚照也在南京。”

房中，柳少勋拿着一幅画呆呆的看着，戚晴敲了敲门，柳少勋把画一收放在桌子上，就去给戚晴开了门，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把桌上的那幅画吹开，戚晴见画中的人就是自己，小脸立刻红了起来，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柳少勋拿了一块长布把画卷好包了起来，他不知戚晴无意之中看见了那幅画，见戚晴脸那么红，还以为舟车劳顿，身体不适，问道：“晴儿，你没事吧。”

戚晴道：“没事，爹爹让我喊你去用饭。”

柳少勋哦了一声，掩上房门随戚晴走了出去。

“晴儿，那边那座房子是谁住的，挺别致的，住这样房子的人想必也是一个温文尔雅，端庄大方的女子。”

晴儿把脸别了过去，“柳大哥，你又说笑了，哪有什么温文尔雅啊。”

柳少勋哈哈一笑，“晴儿难道不算温文尔雅，端庄大方吗？”

“柳大哥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戚晴不解地问道。

“难道晴儿你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吗？”

“你就知道我没姐妹啦，再说了我娘亲也可以住在那啊，又不一定是我。”

“晴儿的娘亲要不是个温文尔雅，端庄大方的女子，又怎么生的出晴儿呢？”

戚晴有些尴尬，又很是开心，“我叫它今雨小筑。”

“今雨小筑，好名字，可惜欧阳兄已经走了，不然他肯定也很喜欢这今雨小筑。”

“栀子花开了，柳大哥，我领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