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素女问剑为谁事,泪雨潇潇洗阑干
群雄都各自回了房间,大殿之上只剩下了言大师、沈珺瑶、戚晴和柳少勋师兄妹,了言大师走到柳少勋边上问道:“柳施主,不知令师身体可好,贫僧见你一身内力犹在令师之上,没想到现在武林之中真是人才济济、少年英雄辈出啊。”
柳少勋回礼道:“家师将自己的功力都传给了晚辈,后来又机缘巧合得花玉郎前辈传授内力,也不知家师和花前辈怎么样了。”
“柳少侠是说令师和花大侠都将自身功力传授给了你?”
“正是。”
“看来江湖传言花大侠没有死是真的了,不过青枫老人所修习的内力与花大侠的截然不同,二人又怎可将内力都授于少侠呢?”
柳少侠见沈珺瑶站在一侧,也就没有言明自己为了就她已经把青枫老人传给自己的内力都消耗殆尽,只是说道:“可能是花大侠的翻云九式神功能将不同的内力融汇贯通吧。”
“原来如此,柳少侠既是青枫老人的高徒,又得到花大侠的青睐,想必自有过人之处,这武林盟主之位由少侠担任也未尝不可。”
“承蒙了言大师看得起晚辈,只是晚辈生性放浪,又怎么能当武林盟主呢。”柳少侠又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更何况晚辈已经厌倦江湖上的尔虞我诈。”
“柳少侠何以如此悲观,刚有东瀛人给我们下了毒,那边就袭击了押送宁王的队伍,柳少侠难道没觉得是有蹊跷吗?”
“晚辈觉得刚才那东瀛忍者对大伙并无恶意。”
沈珺瑶瘪着嘴怨道:“要是人家是个女的话,你是不是还得说她想要帮我们啊。”
“柳少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他能让我们失去内力,自然也可以下毒毒死我们。”
沈珺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干脆就闭上了嘴。
“柳大哥,刚才那个东瀛人会不会只是想牵制住我们,好让其他人动手劫走宁王呢?”戚晴说道。
柳少勋想了想,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珺瑶,报信的是你们星云堡的人吗?”
沈珺瑶仔细想着刚才那个人的模样,说道:“那个人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会不会是个圈套?”
柳少勋向了言大师抱拳道:“大师,晚辈跟上去看看。”
“柳少侠千万小心。”
“我也去。”沈珺瑶紧紧拉着柳少勋的衣袖,生怕他跑了,“真拿你没办法。”柳少勋对姬婧姝说道:“那好吧,婧姝,照顾好晴儿。”戚晴来不及多看柳少勋一眼,柳少勋就拉着沈珺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黑幕,好像就是为无情人而生,却为多情人欣赏。
朱宸濠被人救走之后王守仁立刻带人前去追赶,郝天真来到事发现场仔细检查了一下死在地上那些官兵的伤口,“奇怪,这些人不是死于暗器,而且现场也没有火药的痕迹。”
“难道还有第三股势力插入此事?”
“除了武林盟的人还有谁知道朱宸濠此刻押往通州?”郝天真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
“沈堡主,报信的是星云堡的人吗?”
“是的,他是情报处的人,武林盟的人一直不知道星云堡还有个情报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肯定他们没有问题。”
“绝对可以肯定。”
“会不会是。”唐顺犹豫了片刻,“绝不可能。”郝天真的语气十分肯定,“要是真有第三股势力的话,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郝兄,沈堡主、唐堡主,你们都没事吧?”柳少勋也赶了来。
“没事。”
“珺瑶,别以为躲在柳少侠后面爹就看不到了。”沈珺瑶从柳少勋身后慢慢走出来,强装笑容,说道:“爹”
“女孩子整天乱跑,多危险。”
“怕什么,有柳大哥保护我呢。”
“你呀,柳少侠也有自己的事,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
“那我就缠着他,柳大哥,你说,你会不会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
柳少勋苦笑着。
“快说嘛,到底会不会?”
“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沈铁乔说道。
“我压根没把自己当成女孩子。”
唐顺笑了笑,说道:“沈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
“让唐堡主见笑了。”
柳少勋说道:“郝兄,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些人的胸骨全部被重器击碎,背部凸起。”
“是什么武器?”柳少勋脑子里搜索着江湖上有什么成名人物是用这样重型武器,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朱宸濠被人救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厚照耳中,朱厚照对江彬说道:“难道真有什么宁王宝藏吗?”
“微臣不知。”
“宁王宝藏。”朱厚照的脸上露出一副阴险的笑容。
第二天,沈铁乔一方面派人去查探是何人救走的朱宸濠,而自己则主持武林盟主的选举大会。此事也传到了欧阳靖远的耳中,欧阳靖远料想少主必能当上武林盟主,到时候武林盟和其他门派就都听命于少主,也就没有干预其中。
“各位掌门,既然盟主一职尚未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如今天就来场比试,由胜出的人担任我们的盟主。”沈铁乔说道。
“沈堡主,大敌当前,我们若是现在比武岂不是自相残杀,万一武林盟的人来犯,我们如何招架的住。”江玉卿说道。
“江掌门言之有理,所以我们比武点到为止,不仅比试武艺,还要比试武德。”
“此计甚好。”群雄具皆点头称是。
“江前辈,晚辈没想要争武林盟主一位,还望前辈......”
“郝少侠不必谦虚,江前辈既然肯赐教,你就不要回绝了。”沈铁乔说道。
郝天真见盛情难却,上到擂台之上向江玉卿躬身作揖道:“江前辈,请。”郝天真手捏素女问剑的剑诀表示对江玉卿的尊敬。江玉卿微微颔首,“少侠出手吧。”
“得罪了。”郝天真一剑刺向江玉卿的右臂,江玉卿倒退一步,抬起左脚,长剑挥下将郝天真的剑死死压住。郝天真食指一弹,挣开江玉卿的压制,只听得长剑隐隐发出龙吟之声,又似灵蛇般缠着江玉卿手中的宝剑。江玉卿剑招一变,剑锋齐陡,手中宝剑回旋曲折,使的正是江山美人。之后又接一招如梦似幻,紧跟着又使出一招烟消云散。这三招是崆峒派创派祖师所创,当日崆峒派创派祖师因被自己心爱的女子出卖,心灰意冷悟出这三招绝学,这三招剑法连贯起来绵软悠长,使人身陷江山美人的幻境之中,待得烟消云散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对手制住死穴。可惜崆峒派后世传人体会不到创派祖师的心境,剑招中的威力也为之大减,幸而江玉卿功力深厚,而且习练多年,一时之间才不至落败。“云台深客高思举,锵鼓铮铮云涌时。”江玉卿一边使剑一边吟诗,每一句诗都对应一记招式,此时江玉卿的剑法正如黄河之水翻江倒海涌向郝天真。
而郝天真的灵蛇剑法却轻盈无比,每一剑都指向江玉卿剑法中的破绽之处,江玉卿一剑刺向郝天真,郝天真也长剑相向,迎向江玉卿,江玉卿突然念道“素女问剑为谁事,泪雨潇潇洗阑干。”剑锋急转向下,隐隐发出一股幽怨之意。可是郝天真突然不见了踪影,江玉卿一剑刺空,空门大露,郝天真不知何时欺身至江玉卿跟前,肩膀猛地撞在江玉卿胸口上,宝剑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崆峒派的弟子忙拾起地上的宝剑,将自己的师傅扶到位置上坐下,江玉卿说道:“郝少侠果然身手不凡。”
郝天真抱拳道:“江前辈承让了。”
“沈堡主和唐堡主有没有兴趣上去试试?”崔云子说道。
“崔掌门说笑了,在下等人又岂是郝少侠的对手。”沈铁乔摇摇头道。
“昆仑派段衍不才,领教郝少侠高招。”段衍先生一个翻身落在擂台上。
“想不到段衍先生也来争这盟主之位。”崔云子说道。
“非也,老夫只不过想试试郝少侠的身手而已,盟主一位,老夫是当不得的。”
“不错,我也想和郝少侠过过招。”崔云子仰天笑道。
“现在的江湖都属于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想着争什么武林盟主。”江玉卿说道。实际上群雄心里都已认定郝天真为武林盟主,只是都想考校一下郝天真的武功。
唐顺说道:“武林盟主的选举事关重大,各位前辈也是想试下郝少侠的武功是否能担此重任。”
“唐堡主说的不错。”江玉卿说道:“老夫是输的心服口服,你们这些弟子之中想上的不妨上去试试。”
“弟子们不是郝少侠的对手。”
“江老头,你的徒弟也太窝囊了。”崔云子说道。
“自然比不上你崔云子的高徒。”
“哈哈哈,江老头,你这话我爱听。”
“郝少侠,出招吧。”段衍先生说道。
“前辈小心了。”
“你尽管出招便是,何以这般啰嗦。”
段衍先生手使一双判官笔,直点郝天真全身上下各处大小穴道。他每一招每一式都辛辣无比,人称鬼判官。郝天真收剑回防,倒踩梅花步,段衍先生步步紧逼,一招鬼神何来打在郝天真左肋之上,按说段衍先生认点打穴从未失手过,可是眼前的郝天真却突然不见了。只见一股青烟飘上,群雄都被蒙在迷雾之中,等到迷雾散去,段衍先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显然是穴道被制。
郝天真解开段衍先生的穴道,段衍先生由弟子扶到位置上坐下,脸色苍白,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穴道会被人制住。
崔云子笑道:“段衍先生,你也有被人点住穴道的时候啊。”
段衍先生说道:“老了,老了,真不应该争强斗狠。”
崔云子说道:“三难师太有没有兴趣上去一试?”
“郝少侠少年英雄、武功了得,贫尼自知不是对手。”
“连你三难师太都说打不过他,那我崔云子上去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崔前辈言重了。”郝天真说道。
了言方丈向千叶道人看了一眼,千叶道人微微颔首,说道:“就让贫道来讨教几招。”
“千叶道长肯赐教,晚辈定当受益匪浅。”郝天真言辞甚是谦恭,“只是晚辈自知武当派的剑法高深莫测,不敢以剑奕剑,还请崔云子前辈借算盘一用。”
崔云子将算盘扔向郝天真,他运足内力,想试试郝天真的内力修为如何,郝天真反手接过,使得正是四两拨千斤的招式,崔云子说道:“能与千叶道长的真武宝剑过招,我这算盘不算白借。”
千叶道人拔剑拔得极慢,真武宝剑是用千年玄冰寒铁所铸,对其他铁制兵刃有一股极强的吸力,真武铁剑出鞘的那一刻,群雄手中的铁器不断抖动,发出簌簌的响声。不过崔云子的算盘是用纯金制成,算珠由天蚕丝串在一起,能够击出百尺之外,真武铁剑奈何不得,郝天真盘腿而坐,将算盘当成琴瑟,一捏一弹之间百十颗算珠有如百十张手掌一般击向千叶道人,千叶道人使出两仪剑法中的夫子寻鹤与郝天真缠斗在一起。两仪剑法一共一百单八式,每一式又蕴藏着一百八十种变化,任凭郝天真手法如何之快,招式如何繁琐,也始终沾不到千叶道人的衣袖。江玉卿见武当剑法如此高明,大为震惊,群雄也发出一阵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