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错过的几年：第4章 你的眼神

八月份的骄阳似火，随着温度升高，整个城市也渐渐的不安分起来。

“灵岩，我会坐在观众席给你加油的，你···不要紧张。”SCR大楼前，赵艺萧紧紧的抓着顾灵岩的手，顾灵岩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艺萧，你抹了我一把的盐和尿素。”顾灵岩拿出湿巾，“给，又不是你去比赛，你紧张什么，擦擦手心里的汗。”赵艺萧接过湿巾，擦了擦额头和鼻尖浸出的汗珠，又攥在手里，这样，她能感到稍微舒服一些。

“不要担心了，我会好好加油的。哈~”顾灵岩两只手用力的扶在她的肩膀上，仿佛要传给她一些力量。

“我知道，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赵艺萧报以明媚的笑容，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那你去观众席坐着吧，我去等候室，我还没领号码牌。”

“嗯。加油。”

二人一同走进大楼里，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顿时清爽了许多。

“哎，你看，面具女来了。”化妆室门口，凌姐和李为正在监督化妆室给选手造型，李为从落地窗里面向外看去。

“哼。”李为转过身子，不屑的鼻音从鼻腔中喷出来。“凌姐，这边你看着，我去看看那边。”李为抬起脚向着等候室的方向迈去。

“喂，你不帮她化妆了？”凌姐在后边大声喊道，中年妇女的那高音具有特别的穿透力，整个化妆间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俩，凌姐一个白眼横飞出去，大家赶紧若无其事的掉过头，接着工作，只是偷偷的把耳朵竖起来听。

“戴着面具挺好，也省的化妆了。凌姐，这个人交给你了，我一见她就头大。”李为哼唧了一声，迈着四方步走出化妆室。

“我也没什么好感。”凌姐白眼瞅了越走越近的顾灵岩和赵艺萧，别过头不再看她们。

“顾潇。”林子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同时回过头。

“林总监。”二人毕恭毕敬的喊道

“准备的怎么样？有信心吗？可不能让我失望啊。”林子皓阳光的笑脸瞬间灿烂了整个大厅，顾灵岩这才注意到他秀气的脸，他的五官都不是特别出众，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显得特别的精致，棱角分明的脸给人一种特别的阳刚之气，不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可是一旦笑起来，倒是邻家大哥哥的温暖了。很难得，林大总监的笑容居然会这么的舒服。

“我会全力以赴的。你的决定不会有错。”顾灵岩甜甜的裂开嘴角，很显然，她被他的笑容感染了。

“嗯，我是评委，但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但是我会用心听，用耳朵听。”林子皓拿手在耳朵上画了几个圈，真诚的说道。

“嗯，谢谢您。”顾灵岩客客气气的弯了一下腰。

“林总放心啦。灵岩的现场的声音更会让你眼前一亮的。”赵艺萧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不是眼前一亮，是耳后一亮，那我就拭‘耳’以待咯。”林子皓看了一眼表。“我得进去了，你还没领号码牌吧。快点去准备吧。加油！”林子皓拍了拍顾灵岩的肩膀，笑着说道。

“嗯，林总再见。”赵艺萧歪着脖子笑嘻嘻的盯着林子皓的背影，舒了一口气。

林子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灵岩？”林子皓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你的经纪人有点不靠谱，你得提醒着点。”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林子皓就朝着赛场走去，留给二人一个笔直修长的背影。

“艺萧···”顾灵岩怪罪的轻拍赵艺萧的手背。赵艺萧吐了吐舌头，“下不为例。嘿嘿。”

辛亚西坐在赛场的观众席里，因为是初赛，所以除了工作人员和评委，没有一个观众，当然，还有刚进场的赵艺萧，她选择了最黑的一个角落，蜷着腿窝着，若不仔细搜索，还真发现不了她小小的身影。偌大的观众席只有此二人，显得有点突兀。但是选手们都只是紧张的盯着评委，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比赛正式开始。

“各位评委好，我叫李木子，今年27岁，是一名公司职员，我喜欢唱歌，今天很荣幸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希望我的表现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带来的歌曲是王菲的《匆匆那年》。希望各位评委支持，谢谢大家。”

悠扬的音乐从赛场中均匀的飘起来，晕染的整个赛场沉静而忧郁。评委们有的小声私语，有的盯着选手，只有林子皓，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聆听。

从比赛开始，辛亚西就若有所思的地盯着舞台，显然是没有一种声音能够打动他。

十几位选手已经退场，辛亚西有点不耐烦，他站起来，猫着腰往出口走去，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

“各位评委好，我15号选手顾潇，我的参赛歌曲是···”

“等一下。”一个身材微胖的评委打断了她。

辛亚西向台上看去。一个身材姣好的女生站在台上，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挂着一个只有在万圣节晚上才能见到的面具。

“顾潇？是她。原来不是参加化装舞会的。”辛亚西转过头，在最近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来，“搞了这么多噱头，我倒是要听听歌声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黑白色的格子衫，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散开的长发自然的搭在背后，可惜，看不到脸，但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显眼。

辛亚西的目光终于落到她的眸子上，他盯着她的眼睛，总感觉那种眼神从哪里见过，只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记不起这双眼睛，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去揭开那张面具，看看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是不是认识，不然，他觉得自己会一直陷在这卖力的回忆中。

“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那个喊停评委一点也没绕弯子。

“这···”顾灵岩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一时组织不出好的言语。

顾灵岩看了一眼林子皓，林子皓和其他评委一样，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她希望看到一丝鼓励，那么她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把自己的目的大声的说出来，可是，她没看到。

“只是···只是···因为，不想···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脸。”她大脑里飞速的组织出的理由让自己也觉得惊讶。“好吧，貌似是最烂的理由。”覆水难收，顾灵岩心里有点懊恼。但是无论什么理由，只要能够过关就好了。

她心虚的看了一眼林子皓，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低下头在纸上随便写写什么。“好吧，又自作多情了。我只不过是个参赛选手而已，竟然还能期盼得到鼓励。”顾灵岩的想法里多了一丝失望。

“这个理由好像很傲娇啊。但是让评委看到脸不是最起码的尊重吗？就算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搞这种把戏，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胖评委依旧不依不饶。

“焦总说的没错，但是咱们也不要对选手太过苛刻了，这是歌唱比赛，咱们还是听听选手的声音吧。”林子皓终于肯出来解围了。顾灵岩充满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林子皓却低下头，再也不肯正眼瞅她一眼。

辛亚西的好奇却被鄙夷所替代，脸上的表情也满是不屑。“原来只是对自己相貌不自信，真是肤浅，浪费时间。”他在心里默默的咒骂着，愤愤的离开了赛场。

“没听到林总的话吗？就打算一直站在哪儿吗？”胖评委显然是对林子皓的一番袒护产生了意见。

顾灵岩立马反应过来，虽然局收拾的不好，但总算过关了。“不好意思。”她拿着麦克风，重新找了找状态，清了清嗓子。“我的参赛歌曲是beyond的《真的爱你》。”

伴奏起。

顾灵岩沉浸在音乐声里，忘记了胆怯，忘记了紧张，此时此刻，只有音乐与自己。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曲，百听不厌。萧阳哥哥说，那首歌，好像就是写给自己妈妈的，萧阳单曲循坏这首歌的时候，顾灵岩总是默默的陪在他身边，静静的听，后来，她也喜欢这首歌，因为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总能想起萧阳戴着耳机的背影，那个时候的萧阳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未退净，挂在白白嫩嫩的脸上，他的样貌自然是继承了云舒阿姨的优点，在人群里，总是萧阳最显眼，上学的时候，好几个女生都和她打听过萧阳哥哥的事情，还有一个大胆的女孩儿托顾灵岩给萧阳带过纸条。

“灵岩，你把纸条给萧阳，千万不能说是我给的。”顾灵岩都忘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了，只是记得当时她特别小心翼翼和害羞的表情。

“那你这纸条不就白送了吗？”顾灵岩看着被她捏的皱皱巴巴的纸条，觉得很好笑。

“只要让他知道，有人喜欢他就好了，不许和他说是我。不然我和你绝交。”女孩儿害羞的威胁到。

“保证不说。”顾灵岩咯咯的笑起来，那女孩儿更加的面红耳赤。

“灵岩，他···他有喜欢的人吗？”女孩脸上的红晕愈发的鲜艳了。

“啊？”这倒是问住了顾灵岩，自己虽然天天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情居然还没有留意过。“我也不知道。”顾灵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总有一天，萧阳哥哥会有喜欢的人吧，到那个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么对自己吗？”顾灵岩心里突然悲伤起来，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助感，就是想象到他会把对自己的好全部转移给另外一个女孩，她就莫名其妙的抓狂起来。

当顾灵岩把小纸条交到萧阳的手上时，萧阳摘下耳朵上的耳机迟疑的接过来。“这是什么？”他一脸的好奇。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顾灵岩酸酸的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酸，她看着萧阳仔细的打开那张纸条，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萧阳，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生。”歪歪扭扭的字迹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初中学生的笔下。

“写的什么？”顾灵岩假装淡定的看着他，小眼神儿还是忍不住往纸条上瞟。

“顾灵岩，你是在像我表白吗？”萧阳的脸凑到她的脸前，仿佛要把她看进眼睛里。

“喂，你瞎说什么。”顾灵岩像被针扎了屁股，跳了起来，额头却重重的撞在萧阳的鼻子上，疼的他捂着鼻子跳起来。

“萧阳哥哥，萧阳哥哥，你没事儿吧。”顾灵岩拉着他的胳膊愧疚的说道，因为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一阵发麻，不难想象，萧阳脆弱的鼻子会被撞成什么样子。

“让我看看歪了没有。”等萧阳淡定下来，顾灵岩掰过他的脑袋仔细瞅了瞅他的鼻子。“哦，吓死我了，这么俊的一张脸要是被我毁了，我得自责的要死。”顾灵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谁写的？”萧阳指着那张纸条追问。

“她不让我告诉你。写的什么？”顾灵岩一脸谄媚的看着她，楚楚可怜。

“你先告诉我谁写的？”萧阳丝毫不肯让步。

“不行嘛，人家不让说。”顾灵岩一看哀求无望，立马沮丧起来。

“那我就当是你写的咯，不过，灵岩，你的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萧阳拿着纸条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顾灵岩跳起脚去抢，萧阳迅速的躲开，顾灵岩扑了一个空。

“早知道，刚才就打开看看了。”她小声的嘀咕着。“不过我也猜到了。”顾灵岩声音提高了八度。

“猜到什么了？”萧阳抱着胳膊俯视着她，此时的萧阳已经比顾灵岩高出半个脑袋。

“是不是说喜欢你？萧阳哥哥。”顾灵岩挑逗的笑着。

“顾灵岩，你脑袋瓜成天装的都是什么。小心被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狠狠地教训你。”萧阳拍了怕她的脑袋瓜，叹了一口气。

“我是实话实说嘛，她都和我说了。萧阳哥哥，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回家告诉云舒阿姨。”顾灵岩抬起脸，威胁的看着他。

“那我就把这张纸条给杨阿姨顾叔叔看看，说是灵岩写给我的。到时候，你是把那个人供出来呢还是自己背黑锅，你自己选咯。”萧阳不受威胁，反而把烫手山芋扔了回来。

“萧阳哥哥，你怎么那么坏呢？我告诉云舒阿姨是想让阿姨高兴啊，你看啊，自己的儿子有人喜欢，这不是说明他很优秀吗？对不对。不过，萧阳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好多人都让我问问你呢。”顾灵岩像只小尾巴，紧紧的跟上去。

“你就不想知道？”萧阳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一点也不。”顾灵岩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谁想知道就让她亲自来问我吧，就不用通过你了，怪费事的。”萧阳又加快了脚步，顾灵岩只好小跑着跟上去。

“也不是啦，萧阳哥哥，有那么一丢丢···”萧阳突然停下来，顾灵岩差点撞到他的胸口，她吐了吐舌头，伸出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搓着。“一丢丢···”她心虚的强调道。

“快点回家啦，不然大家都担心了。”萧阳突然拉起她的胳膊，大步流星的走着，顾灵岩踉踉跄跄，只好加快了步伐，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萧阳哥哥安静的的时候像是荷塘里的一阵风，她喜欢这样的萧阳，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萧阳刚来的的那天，也许是萧阳离开以后。

顾灵岩的声音跟着节奏缓缓升起，甜美的嗓音径直的飘进林子皓的心底，那个声音干净纯粹，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谢谢大家。”顾灵岩收声，音乐戛然而止，她缓缓地退下舞台。

林子皓撇了一下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刷刷的在纸上记下一行笔记。

“这个女孩的声音还不错。”评委们开始讨论。

“一点专业功底都没有，只是在秀声线而已，这种声音在KTV一抓一把。”胖评委毫不留情的说道。

“我同意焦总得观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评委附和道。“声音虽然好听，但是一点感染力没有，可挖掘性，不大。”她摇了摇头。

“但是这是目前所有选手中，声音最好的了。这点不可否认吧？”

“但是颜值呢？我们开发的歌手，光有声音没有样貌，一样没有市场。”

“也有可能长得不错呢。”林子皓淡淡的说道。

“怎么可能？样貌好是加分项，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长处掩藏起来。”

剩下的评委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林子皓不再说话。

“开始打分吧。”十位评委大笔一挥，工作人员收起票去做分数统计，比赛继续进行。

“怎么样，子皓。我就说有样貌有实力的选手大有人在。”比赛一结束，胖评委就和林子皓开始了辩论。

“这一届比赛确实有几个好声音出现，但是单凭声音，我觉得顾灵···哦，顾潇更胜一筹。”林子皓说。

“哦？那你说的那几个好声音叫什么名字？”胖评委问道。

“这？我只听声音，并未在意，而且，要是是人才，咱们以后也会知道的···”林子皓轻轻地皱起眉头，皱眉头仿佛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就像笑一样。

“看吧，子皓。这就是这个叫顾潇的过人之处。没有特点怎么会让评委一下记住名字？或许我不该小人之心，但是，这可能只是小女生想出名的一种手段。你可不能被人家利用了。这次这个女生勉强及格，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我敢保证，要是她依旧执迷不悟，不肯脚踏实地，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噱头，她在这条路上走不下去的。”胖评委说完这番话，就夹着本子慢悠悠的出去了。

“唉。”林子皓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正作秀的人是自己，却让顾灵岩背负着这些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