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主延弘!
回到客栈的兰兮并没有将食妖瓶丢失的消息告诉众师妹。次日,兰兮注视渭城商人所在的房间,决定去摊牌。
开门的是年纪稍长的踏风,屋内当中一桌,洛溪正与另外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谈论着什么,见到兰兮,有一丝诧异,但很快消散。踏风请兰兮落座,洛溪见兰兮一直注视自己,摆了摆手,踏风等便出门而去。
洛溪微微一笑:“兰兮姑娘,看来找我有事。坐吧。”
兰兮看门见山:“这两天我和师妹问过所有城池的使者,他们在路上均遇到了不明身份的杀手,各城多有人员伤亡,尹城使者伤势最重,差点丧命。”
洛溪淡淡道:“是吗?幸好我们一路有兰兮姑娘庇护。要不然这一路的杀手,妖怪还真难躲过。”
兰兮摇头道:“降妖的事情是我本分,我现在跟你谈的是人的事情。”
“人?那些杀手?”
“对,我问过各城的使者,都是在离城不久之后即遭到追杀,踏入昌城境地之后便风平浪静。而各城出城的时间便只有各自都城王室和昌城城主知道,那么便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各自王室均不约而同生乱,要么就是有人图谋不轨。然果真是不约而同生乱,却也说不过去,因为各城派来的使者虽不乏身份显赫的贵胄公子,与帮城安慰系于一线者却未必有多少。杀死这些人不利天下宴的举办却也不至于影响所在都城的安危,谋反之事便说不通。”
洛溪依旧语气平和:“你想说明什么?”
“这也是我来的目的。城主的智慧远在兰兮之上,必定能参透其中关窍。”兰兮说罢定定看着对面的渭城商人洛溪。
渭城商人洛溪沉默少许,微微一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兰兮微微一笑:“现在,先前只是猜测。”
洛溪轻轻一笑:“我原本以为我伪装得很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兰兮道:“其实早在风溪客栈初次见面到时候,我便已经起了疑心,心中隐隐不安,只是当时还拿不准方向。”
洛溪道:“就因为我和踏风的名字正好暗合风溪客栈的名牌。”显然也记起了当日的情形。
兰兮摇头:“名字巧合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果真早有预谋反倒不会让这样的巧合发生。”
洛溪点头:“那就是我们提前预订的那间房间让你起了疑心。”
兰兮点头:“不错。因为早在你们来之前的前夜,明佑遇袭后便清清楚楚的告诉过我,盗贼在见到他的面容的刹那手臂松了几分。显然,盗贼并不是冲着明佑来的。我当时还以为明佑说谎,意在隐瞒什么。后来知道你们早在明佑之前便已经订好房间,却被明佑一头雾水的住进,我才知道明佑所言非虚。但也不能说明什么,顶多就是你们二人的仇家找到明佑罢了。”
兰兮接着道:“后来,渭城使者秦先生一行到来,却并不着急赶路,说要休息一天。我原本以为只是养尊处优的官员作风,也未及多想。可偏偏当晚,你和踏风二人就赶到了,而且迅速与明佑熟络,我就有些留意,亟待当晚遭到伸手绝顶的刺客袭击。可以肯定,杀手确实冲着你二人所来。但究竟为何却说不清楚。我依旧疑虑也依旧是没有方向。”
兰兮见洛溪微笑不语,继续道:“直道横渡黄河之后,初到良弓村,一次吃饭的时候。我的师妹追月对我说,‘大师姐,你注意到了么?’
‘什么?’
‘与我们同行的那两个商人。’
‘他们有什么不妥嘛?’
‘他们倒没什么不妥,不妥的是渭城使者。’
‘渭城使者?’
‘对,大师姐你一路只顾着与妖怪对法,没有时间仔细观察,我却看得极为仔细。’”
“追月告诉我,原来在黄河边上我与黄河怪斗法的时候,渭城使者和随从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不自觉的往两个商人身边靠拢。原本她以为只是出于自保的意识,想寻求更多人的庇护,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到良弓村的时候追月发现,渭城使者竟然要了两件房,这两件房一间可以看到你住的房间的前门,一个可以留意到后窗墙外。当时我就已经明白了三分。待到遇到食人妖怪袭击,我被调虎离山,回来的时候,正碰上食人妖向渭城使者袭击,渭城随从连同渭城使者秦先生本人,不是躲避食人妖却是本能的往你们这边阻挡,那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你们二人受到伤害,虽然动作极其细微,我在楼上却全看到了。再结合一路上众妖阻拦均言之凿凿,说要交出明佑和渭城城主,明佑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渭城城主在哪呢?当时便已经恍然大悟,你或许就是渭城城主。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依然费解。”
洛溪问道:“什么问题。”
兰兮道:“如果你果真是渭城城主,果真要乔装隐藏身份,便无须再跟着渭城使者,那样只会欲盖弥彰,这或许也是我先前捉不准方向后来又打消怀疑的原因,因为你从风溪客栈开始便没有拒绝与我们同行过,而且渭城使者显然也是有意与你们相会,这样身份掩盖一事便说不过去。”
洛溪道:“想必后来你又想通了。”
兰兮道:“不错,还是追月的一席话。”“还记得当日我们围堵食人妖不得,简良先生有些不耐,之后追月对我说,‘大师姐,这两个商人同天下宴无关,一路上该不会被妖界劫杀才对。’”
“追月固然不明就里,但却再次提醒了我。是啊,为什么你们愿意一直同行。原本以为只是出于安全考虑,眼见我等三人懂得法术,想借此自保也是说得通的。可是坐等食人妖而放弃前行就完全没有必要。而且我隐隐感觉渭城使者似乎更以你们的意见为导向。”
“连想到风溪客栈的情形,明佑的错住使刺客提前显露了原形。你们二人的到来招致当晚我们与数十名高手对决,虽然侥幸胜出,当时情形却着实惊险。我想或许你们先前只是打算在风溪客栈见上一面的,此后就此各走一边。不想刺客的到来打乱了你们先前的计划。”
“或许是秦先生,简良大哥,又或许是你自己不愿意在脱离大家贸然冒险,所以商议决定干脆同行,这样也好相互照应,反正刺客已然知晓,却并不对我们表明身份。所以我所疑惑的不合常理其实只是你们不得已的无奈之举。”
“直道你住进四海客栈,昌城使者每次到来拜访渭城使者走后不久,秦先生和简良大哥便必有一人会到你所在的房间逗留良久,我便全明白了。只是我还是不敢确定,渭城城主果真会冒着风险前来,直到此刻。”
兰兮说完一路猜想,洛溪去除斗笠,露出俊朗的容颜,大笑了起来:“兰心蕙质!不愧为兰兮之名!没错,我便是延弘。你一路不揭穿我却是为何?”
兰兮道:“既然你做了这样一场好戏,自然是想演给别人看。如果被我贸然拆穿,势必无法做到自然,你,不就危险吗?你危险了,我保护的难度就更大了,又如何护送你安全抵达昌城呢?只是你这样一番滴水不漏的计划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你说得没错,确实是风溪客栈之事引起秦邑和简良的担忧,他二人不同意我独自冒险,我执拗不过,只好答应同行。反正刺客已经知道了踪迹,隐瞒也是徒劳。原本以为天衣无缝,不想轻而易举被你看穿?”
“你不必过谦了,堂堂城主,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保护一路安全,也非常人能做到。我也是机缘巧合发现这一点。其实若不是你一路盯着我看了几眼,而你眼神又过于犀利,我也是不会起疑心的。”说到这里嫣然一笑。
延弘一怔,定定看着兰兮。兰兮自觉失言,只好转而说其他化尴尬:“如今已经到了昌城,我的任务本来已经完成,可是我越想越觉得这次的天下宴似乎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我虽然职责只在除妖,人间纠葛不便插手,然关乎多人性命,我便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想到了城主你。”
延弘道:“那我能做什么?”
兰兮道:“帮我查清杀手的来历,借助你我的力量阻止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
延弘道:“既然你都说了是不可预知的未来之事,何必硬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如顺其自然,就此作罢!”
“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不是人界安定城邦的宗旨吗?”
延弘抬头看着兰兮,良久才道:“兰兮姑娘,你其实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兰兮不满道:“城主不过年长我几岁,何必这样一幅居高临下的说话姿态。”
延弘摇头道:“我不会插手此事,劝姑娘也不必太过执着。”
兰兮见延弘说的坚定,不再强求:“好。那么刺杀城主的刺客,想必延弘城主总该知道吧。”
延弘道:“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此事与天下宴毫无关联,是我自家之事,请姑娘不要无端猜测,也不必肆意联想。”
兰兮闻言不再多说:“多有打扰,告辞了。”
临出门的时候延弘忽道:“姑娘为何没有想过踏风?”
兰兮道:“从未想过。”
延弘不解:“难道是踏风看我的眼神引起你的怀疑。”
兰兮摇头笑道:“直觉!”
延弘微微一笑,但见兰兮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