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法典：第12章

赵宇带着迪恩从库房出来，两人沿着楼梯一路来到展馆的大门。外面天刚蒙蒙亮，赵宇打了个哈欠，对着迪恩说道：“还是老地方吧！”

迪恩点点头，这时的他自然是不知道赵宇说的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也只好默默跟着。

两人从展馆正门出来，沿着广场走了一小段路，最后在一处低矮的民房前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口正好有一个面摊。老板是一位眉毛和胡须都花白的老丈，一看见赵宇，便满脸迎着笑，将他们安排在一张独立的小桌边。

赵宇熟练得点了两碗素面。迪恩一坐下，便被迎面吹来的寒风激了一个哆嗦。赵宇也打了个喷嚏，说道：“奶奶的，今天莫不是要降温了。”

面摊老板毕恭毕敬得将面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汁里，如白玉般的面条根根晶莹剔透，迪恩用筷子轻挑了一缕，鲜香扑鼻而来。吃进嘴里，浓浓的高汤香醇入喉，一口下去，连带着整个胸口，都冒着一股热气，额头上的汗水很快就渗了出来。

迪恩刚吃了一半，那边赵宇已经吃完了一碗，他将空碗向旁边一推，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迪恩有些意外得看着他，赵宇也并不掩饰，随口说道：“胃口大有问题么？”

直看的迪恩觉得好笑，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按说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但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孩子气，迪恩只觉在自己的时代里，这种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迪恩看着碗里的面汤，晨光微微照亮了街角，面汤里也倒映出他的容貌。

这是迪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现在的长相。或者说，是他第一次略有闲暇的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容，略微消瘦的脸颊上，是一张清秀的面孔，双眼炯炯有神，倒是有着自己年轻时的积分俊朗，同时又比之前在考古学园里的看到的那张照片上成熟了几分。

只是不知这身体之前的主人，现在何处，又是怎样的境遇了。

碗里的面汤莫名多了几处涟漪，迪恩一抬头，方才还晨光微细的天幕上，现在已经布满了一层雾气，大街小巷像是被淹没在了云端一样，伴随着这阵浓雾，空中开始飘来阵阵细雪，迪恩依稀记得，昨天晓云还说过现在正是早春，但当下这雪花却又是如此不合时宜。

这会功夫，赵宇已经捧起第二碗面大口吸着，看见迪恩一脸疑惑的样子，他在吃面闲暇之余，说道：“这周是小逆，按算今天应该是深冬了，一会回去套件棉服。”

还没等迪恩开口，面摊的老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得问道：“学院的大人，可还合胃口。”

赵宇呼噜一下吞了一口面条，称赞道：“老人家，你这面我们俩吃了快两个月了，确实不错！”

老人欣慰的连连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人却迟迟不肯离去。

赵宇见状，便问道：“老人家你找我有事？”

老者有些脸红点点头，说道：“有点小事。”

“说罢，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赵宇如此痛快的回答，让老人有点喜出望外，忙又走进了些，小声说道：“这位大人，您知道我这生意也是靠天吃饭，只是这天景确实捉摸不定。不知道，大人能不能。。。？”

赵宇这时正嗦面嗦的起劲，吞咽和咀嚼的声音，让这场景有些尴尬。

迪恩见状，便接过话来，说道：“老先生有什么便直说吧。”

那老人方法抓到根救命稻草，赶忙说道：“这位大人想必也是学院的人吧，要是方便，能不能将这一月的天境告知，我一定感激不尽？”

“天境？”迪恩有些摸不着头脑，老人赶忙追着说道：“大人您也知道，自从八年前学院补天之后，这每月的季节变化，确实琢磨不定，前一天还和风高照，转日便暴雪封门了，我听说只有三大学会，能够预知这天气变化。却不知道两位大人愿不愿意给小店有个照应。”

眼看着老人眉间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迪恩歪着头，眼睛看向赵宇。

赵宇的眼光不停的躲闪，似乎这老人的诉求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

但他那双眼睛却总是逃不过迪恩的目光。赵宇最后深吸了一口面，将碗放在桌上，一脸嫌弃道：“你小子就这眼神，我是最烦了！”

“哎！行吧，老人家，这是这一月的天境，你收着吧。”赵宇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老人结果如获至宝，笑容让脸上那些原本不易被发现的皱纹更加明显了，那一条条沟壑中，尽是岁月沧桑。

赵宇起身，对着迪恩说道：“吃饱了，走吧！”他回头看向老者，目光移动到面碗上，却没有说话。老人赶忙结果话说道：“感谢二位大人，这面权当我请二位了，您走好！”随着他九十度的鞠躬，迪恩跟在赵宇身后，向着云鹤馆正门走去。

两人来到展馆后院停车场，朱月的那两黄色小轿车就停在楼下，跟她并排的，又多了一辆黑色摩托，迪恩却不知这是谁的。赵宇在车场的一处空闲角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迪恩，说道：“今天上午咱们就在这练练CQC吧。”

不知是由于昨天运用灵气时遭到堵点反噬让迪恩同这幅身体结合更加精密了些，又或者是因为那张老旧照片，唤起了沉睡在本主思维深处的记忆。对于“CQC（Close Quater Combat，近身格斗）”这个术语，在迪恩的脑袋里，直接被翻译成了武技这一更容易理解的表述。

赵凯背起双手，一幅老师的模样，说道：“按照天穹法典的约束，三大组织相互切磋时，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向下取整。你现在是C级研究员，那个赵凯虽看上去比你也强不了多少，但如果算上他们跟裂隙行者工会似乎有某种联系，咱也不能轻敌。”

他举起三个手指，面向迪恩，说道：“三分钟！你只需要坚持三分钟，不失去意识，法典就会判定平局。所以，不指望你能撂倒那个赵凯，再说本来咱们考古学院的角色也不是前线型，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裂隙行者那群蛮子吧。”

迪恩听了，简单思索了下，便问道：“赵宇，你昨天晚上用的那个人形是什么招数？”

赵凯一听忙捂着嘴说道：“古灵！古灵！古灵啊！我的祖宗，外人叫叫也就罢了，你一个考古学院的研究员，还什么人形招数，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我为什么不能用？”迪恩一本正经追问着。

“你连个古器弯刀都驱动不了，还召唤什么古灵，凡事都有个过程。”赵宇说完，便摆开架势，两手举到胸口，说道：“我进攻，你躲闪，看你能坚持几分钟。”

通过刚才赵宇的反应，迪恩至少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古灵召唤似乎是这个所谓考古学院的进阶技能。第二，早些时候他在仓库里触摸了弯刀所出现的那十几个黑蟒铁骑，赵宇竟是完全没有看到，按如此说，那些人形应该并不是古灵。

迪恩正出神的功夫，赵宇一记直拳，擦着飘落的雪花，直奔他的面门。迪恩下意识向侧面一闪身，两脚变换了位置，躲过这次攻击。赵宇一支眼眉上翘，嘴里说道：“哟呵？反应比之前快了！”随即便是雨点般的出拳，笼罩了迪恩上半身。

在迪恩的眼里，赵宇拳速虽快，但力道却弱些，每一拳似乎都在为下一次出击留出了后手，并没有孤注一掷的念头。这在以前的迪恩面前，想要躲开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无奈这幅身体协调性太差，让迪恩躲闪间，好几次意念到了，身体却要慢上半拍，而且随着赵宇攻击持续时间拉长，迪恩明显觉得体力有些不支。

同时，赵宇嘴上的功夫也一直没停下，“哟！快一分半了，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练了，这可是你坚持最长的一次。”

迪恩一股好胜心让他仿佛又年轻了二十岁，看着对方出拳越发犀利，迪恩开始默默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这次他为了避免不像昨晚那样失去意识，有意绕过身上那几个堵点。将灵力集中在腿脚部分，下盘扎实的他，每一步都根基稳固，虎虎生风。

倒是赵宇这边，看迪恩快坚持到了两分钟到时间，自己却有些沉不住气，连续几拳落空后，他猛得变了招式，方才打空的拳头五指伸开，换成了掌形，收回一半便侧身一掌。迪恩眼见躲闪不急，下意识用出自己之前剑法中的一招，玄甲，将灵力集中在胸口，形成一个透明的屏障。

赵宇一掌上去，白色光晕沿着迪恩胸口向外扩塞，迪恩只觉得耳边一股鸣音震的自己脑壳发麻。等他回过神来，赵宇却愣在原地，并没有继续进攻。他的眼神中混杂着奇怪的表情。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朱月的声音，“你们两个！立刻回来，总会有重要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