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十三章 苏醒
剧痛撕开了意识的混沌。
燕筝是被肋间尖锐的刺痛强行拽醒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胸腔内刮擦。
他艰难地睁开眼,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驾驶室里石磊那台摆在副驾上的电脑,屏幕还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待机光芒,成为这深渊中唯一的光源。
“磐石”在剧烈的撞击后已彻底熄火断电。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急忙打开手电功能,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灾难后的场景:
车厢严重变形,散落的装备和杂物一片狼藉,所有人都还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昏迷不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味和不容错辨的、淡淡的血腥气。
“呃...”他试图移动,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左手摸索着疼痛的来源,右胸侧下方,明显的压痛和异常的骨摩擦感让他心头一沉,至少断了一根肋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呼吸,用浅短的呼吸来减轻痛苦。
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般涌入脑海——直升机的追击、那道致命的幽蓝光束、崩塌的路面、无尽的翻滚和撞击...
“杨老头...”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暂时压过了自身的疼痛。
他借着手电光,急切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金戈和杨澜。
金戈歪倒在扭曲的座椅里,额头有一道凝固的血痕,昏迷不醒,但胸膛尚有起伏。
而杨澜教授虽然被金戈和林奇之前拼命护在中间,此刻却显得情况更糟,他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嘴角残留着血沫,呼吸极其微弱而急促。
燕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杨教授年事已高,根本经不起如此剧烈的冲击和震荡。
“有人醒着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水滴击打岩石的单调声响。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头传来一阵粗重的抽气声,接着是低声的咒骂:“操...疼死老子了...”
是林昆!
他身体素质极佳,横练功夫让他的筋骨远比常人强韧,第二个醒了过来。
“木棍,你怎么样?”燕筝忍着痛问道。
“木...教官?”林昆的声音带着痛楚和迷茫,“还好,就是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脑袋嗡嗡的。”
他试着活动手脚,“应该没大事。”
“好好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出血或者动不了的地方。”燕筝冷静地指示,特种部队的经验让他此刻保持着惊人的镇定。
“嗯...”林昆闷哼着应了一声,片刻后回报,“好像...没事,就是还有点晕乎。”
“好。看看你旁边的人。”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昆粗重的呼吸声和他小心翼翼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袁博士晕着,脑袋磕破了,流了不少血...我弟弟...”林昆的声音忽然一紧,“我弟弟的左脚......样子很不对,肿得发紫,还在流血,骨头怕是断了!推他也不醒......”
“先别动他们!”
燕筝强调,声音因焦急和疼痛而更加沙哑,“等林奇醒!他是医生,只有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现在任何不当的移动都可能造成致命的二次伤害。
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周围的黑暗般包裹上来。
“木棍,”他咬着牙,忍着肋骨的剧痛,艰难地试图坐起来,“还有小石头,你去前面看看小石头的情况。”
“好。”林昆探身看向驾驶室,车头并没有变形,玻璃也没有碎裂,石磊周围的安全气囊已经全部打开,上面也没有血迹,想来应该只是昏迷了。
“怎么样?”燕筝焦急地问道。
“他应该没事,教官。”林坤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这时,燕筝注意到车厢后部原本密封的门,因为剧烈的撞击扭曲,竟然裂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外是更深的黑暗。
箱子,箱子呢?那个至关重要的银色箱子不见了!
它显然是在翻滚撞击过程中被甩出了车外!
“箱子...”燕筝心头一紧,那里面可是他们拼了命才带出来的、关乎所有谜团答案的东西!
“我...我得去外面看看。你想办法找找照明设备和急救包。”
“教官!你的伤...”林昆担忧道。
“死不了!”燕筝喘着粗气,额头上因为疼痛布满了冷汗。
他咬着牙,借着手机的光线,一步步挪到车厢后部的裂缝处,侧身钻了出去。
手电扫过,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到处是塌陷下来的碎石和泥土。
他焦急地四处搜寻,很快,他在离车尾不远的一堆乱石边看到了那个银色的箱子。
箱子显然也经历了剧烈的撞击,箱盖竟然被摔开了,但里面的物品似乎并没有掉出来。
燕筝踉跄着过去,也顾不上肋骨钻心的疼痛。
打开箱子,里面掺杂着碎石泥土。
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件物品:
一串串着不同颜色珠子的佛珠、一条镶嵌深红色晶石的银色项链、一只造型狰狞如龙爪的暗红色手甲、一面雕刻繁复云纹的青铜古镜、一颗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暗金色金属球。
他逐一检查,万幸这些远古器物被柔软填充物包裹,在剧烈冲击下竟似乎完好无损。
他稍微松了口气,忽然注意到箱子角落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一个小东西。
他用手指捻起来,凑到光下一看,那是一颗干瘪、颜色深褐、表面布满皱纹的桃核,仿佛已经腐坏多年。
“这是啥鬼东西?”
燕筝皱紧眉头,“难道是刚才翻滚时,从哪掉进去的?”
他如此想着,随手便将那颗看似无用的腐坏桃核扔到了一旁的黑暗中,然后小心地扣好箱扣。
虽然锁具坏了,但至少能合上。
“这里面就装了这么几件玩意儿,什么东西这么沉?”他抱着沉重的箱子,忍着剧痛,艰难地返回车厢。
林昆已经简单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找到了应急灯点亮,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车厢内的一片狼藉和依旧昏迷的同伴。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呻吟响起。
是林奇!
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而迷茫,但很快清醒过来。
“哥...教官...这...”
他试图起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他的左脚脚踝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明显已经骨折。
伤处肿胀得骇人,皮肤绷紧透亮,呈现出深紫黑色的瘀斑,鲜血仍在从破裂的皮肤和组织间缓缓渗出,将裤腿和鞋袜浸染得一片暗红。
“别乱动!先检查你自己!”燕筝立刻命令道,同时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他,“你醒了就好!一会儿还得麻烦你赶紧看看大家的伤势!杨教授的情况最糟!”
林奇咬紧牙关,额角沁出冷汗。
凭借专业知识和意志力,先为自己进行了紧急止血和固定。
然后,他拖着伤腿,立刻开始检查最近的杨澜。
在林昆的帮助下,将杨澜小心地平放在地。
“杨教授他...他看起来不太好,内脏肯定受伤了,这里条件有限,我先做下应急处理。”
......
所有人都陆续恢复了意识,但几乎人人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车厢内一时间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然而,杨澜教授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脸色灰白,呼吸微弱,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仿佛生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