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提学
半个时辰后
……
冻的半死得我,骂了一声:“我他喵信了你个邪,说这话的糟老头子坏滴很哪!”
经本人亲身体会,睡着了不冷这事……
纯他喵的谣传!!~
又冷又饿的,你睡个鬼的睡?
最后都是在被窝里抖晕过去的。
我现在就快抖晕过去了……
有些人哪,这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一天儿。
另有些人呢,这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
还好老夫我命硬,快要昏迷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当阳光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又挺过来了。
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谣传——
反正那些过去一辈子的人,他们是没机会跑出来辟谣了。
所以,那些人,根本不会、也没机会跟你说——这是谣传!
那能活着跟你说话的人,你觉得他会说啥?
他会说我已经冻死了?
入目还是这间破屋,我肚子里头又开始饿的“咕碌碌”的响。
没办法,我硬着头皮,足足喝了小半桶的水,总算暂时骗过了我的肚子。
我把褥子放到阳光照射的书案之前晒着。然后赶紧捏着鼻子,到恭桶那放下了闸门。
咦?!~还真是:风吹屁屁凉,晨运勾勾硬。我这小身板儿还不错呀?
草草完事后,我赶紧跑回来卷上被子,面向阳光普照之地,晒晒太阳,感受下久违的……日。
透过小窗的那缕阳光,撒在我的脸上,我不禁想起,前世躺在草地上睡觉的画面,心中感叹着——(阳光真温暖呀!)
等身体稍暖和一些后,我又不禁开始怀念起前世的生活。这里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炉子。天气再冷,我也只能无子——靠日了。
我轻声自嘲着:“没网、没电话的日子可太难熬了,唉!~无聊啊!”
看了看眼前,除了考卷,别无他物,连本儿CP画册都没有,无聊又能怎么办?难道要让我意……啊淫?
又闭目养神片刻,周围除了不变的虫鸣声,那真是——屁动静都没一个。
我忍了又忍……算了!学着用用毛笔写字吧?我记得电视里写毛笔字儿,好像都是这么拿来着?
弄了半天,我还是有些不解——(这他喵和直接攥拳握着,有他喵个鸟儿的区别呀?)
算了算了!再试试。
我耐着性子练着毛笔字儿,写了几下,我又用笔杆敲了几下额头,思考起来——(我写点儿啥呢?)
琢磨了一阵,我把那第一页考题给翻出来了——(就写你吧?嗯~!……缺粮食、缺劳力是吧?……)
※※※
另一边的县衙之中……
没精打彩的县太爷,打着哈欠,慢步走向大堂方向,他旁边紧跟着一位婢女,手中正端着热水盆,亦步亦趋的跟随着。
这位县太爷随手把擦过脸的手巾,往那端水盆的婢女身上一扔,不顾停下身的婢女,抬步就跨过了县衙大堂的后门,进入了大堂。
胖县太爷身后不远处,正跟着关师爷呢,这三角眼儿师爷冲着那婢女一挥手,那婢女赶紧取下县太爷扔在她身上的手巾,将手巾放入水盆中后,端着水盆向关师爷躬身行礼。随后,倒退着身子下去了。
关师爷抬步也走入大堂后门。
进入大堂的县太爷抬头扫视了下大堂里,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然后,他就发现了他的目标。
这个时候,早有一人已经坐在了大堂右手侧县丞的办公位置上。
此人一身花白的儒服,半白的头发。
一打眼,就能让人感受到混身的暖意,一股子书香、墨香几乎就是环身勃发。
一见,便让人觉得,此人有一身的正气,是个温文尔雅读书人。
老者虽然坐在县丞的椅子上,但可不是县丞,而是本县的大人物——前提学官,陆正。
而此时老者正对面的另一侧,县尉的位置上也正坐着一位青年。
这青年一身浅青色的官袍,头戴无称的官帽,正是本县的县丞曹平。
今日午时,在县试结束之后,就要由县太爷曹宝和这二位来共同主持判卷了。
县尉一般都由武人担任,主要负责巡察考场,其次要保护、看守参试的学子。此时,忙了整整一个昼夜后,只待试卷押解过来,就会回去休息。
判卷子,那可不是武夫该干的活儿,他索性把他办公的地方,都给人腾出来了。
大堂下面,还有三文、三吏所需的六张简易桌椅摆放。
审卷之时,这里会有三个秀才、三个县衙的老书吏,共计六人,在此处交叉初审。
如果遇见他们觉得极好的试卷,或是两组初审团之间、评价相差太大的试卷,则会交予上面这三位大人来定夺。
最后,由县太爷选出试卷中最好的三份,选定案首——也就是此次县试的第一名。
榜晚之前,就要将成绩放榜到县衙门外的告示栏上,宣之于众。
考过去的,被称为童生,但其实嘛?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
此时的县太爷走向他的目标——那位白衣老者,抱拳道:“哎呀!陆提学!不好意思,本官来晚了,哈哈……”
老者平静的起身,抬手施礼道:“不敢当大人讳,老夫早己告老还乡,这提学一说,不提也罢!”
另一侧坐着的县丞曹平,此时正笑看着,这位活宝县太爷的表演,并乐在其中——‘我就喜欢看你想巴结,还巴结不上人家的样子。’
曹宝脸色一僵,但马上又变回笑容:“那下官斗胆称您一声陆夫子,可好?”
老头儿笑着应道:“老夫虽年事己高,但自认还能教导些孩子,这陆夫子一称,老夫就厚颜担下了。”
县太爷笑着拍马屁:“能得陆夫子教诲,这些学生们还真是天大的造化,有太阁大学士陆提学亲身教导,本官看这批学子,怕是要人人如龙啊?哈哈……”
老头儿却突然笑容一收,正色道:“知县不可妄语。孩子们能走到何种地步,老夫不知。但如龙之说?却万万不可再提,龙族之形、之名,皆乃天子陛下专享。如龙之说,这些孩子可担待不起!”
县太爷嘴角抽搐——‘我他喵就是想拍你个马屁而己,你至于这么较真儿不?’
强扯出些许笑容:“是本官口误……啊~口误,是人人从龙……从龙”。
老头儿笑着看了看县太爷,拱手道:“午时己近,知县大人,窃以为,此乃取卷之机也,然否?”
大白话就是到晌乎头子了,别扯蛋了,赶紧收卷,行不行?
县太爷满脸无语——‘我他喵这官儿是捐来的,你能不能说清楚,到底让我取谁的卷儿?是鸡卷儿吗?话说……鸡肉他吃过,鸡卷是啥玩意?好吃吗?’
县丞出来打圆场了,毕竟自己既是这草包县太爷的同族长兄,还是他的手下。
两人共事一年多了,他早就知道这位大爷的成色了。这位家族正房的曹大少爷,之所以会花钱捐个小官儿,就是为了亲身体验一下,话本里那种清官儿断案的桥段。所以,这位戏迷县太爷在上堂说话的时候,才会学着那些唱戏的腔调来的。但这,可并不代表他真有文学功底傍身,他一个纨绔子弟,字儿都认不全呢,谁还真指望他能听懂文言文儿啊是咋滴?
这县丞曹平赶忙出声道:“知县大人昨晚过于劳神,此等小事,交由下官去办就成。”
言毕,便转身走到了衙外,口中轻呼一声:“来呀!”
“属下在!”
“吉时己至,速速取回考卷,小心看护,不得有误!”
“得令!”
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一骑人马,便立刻纵马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