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预兆
叶良平还没说完,就被醉醺醺的壮汉打断了,他急了:“他怕啥!又没人打他骂他,闹事了我还害怕别人家长找我赔钱咧!”
“请你听我说完。”
壮汉晕晕的点头,不再打断他。
“他在害怕,害怕流言蛮语,害怕身上的异味,害怕同学们异样的眼神,害怕别人对你和弟妹的嘲笑,你教他不许持枪凌弱,但是你忘了教他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他只是害怕沾染上养猪的臭味,他不想你和弟妹被嘲笑,他也想像你保护他一样保护你们,只是用错了方式。所以他认真帮你做事,却也一次一次地清洗自己的衣服。
我深入了解过这件事,已经劝导过同学,他们也不会再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但是,过往的留言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心里的伤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老弟啊,我们不应该只是教娃儿们身体健康,更要教导娃儿们心要强大。”
壮汉哭得更凶了,他猛地冲向门外,狠狠抱住自己的孩子,泣不成声。
父子两人在门外好好地谈了一次,才一起进门。
壮汉的酒早就醒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看着就凶神恶煞的脸此刻也透着一股憨厚劲:“谢谢您,要不您我们父子不知道还要误会多久,您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朱有为深深地向叶良平鞠了一躬,眼神比原本变得成熟坚强:“谢谢您!”
叶良平笑了,眼角皱纹里荡漾着温柔。
其实现在的叶良平早已不记得自己重生过无数回,也不记得自己是多么拼命想回来,他只知道自己要保护好学生们,要注意好学生安全的每一个细节。
学生,是他的命,是他永远不变的执念。
2008年5月11日,星期天,天气晴。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天空碧蓝如洗,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放着BJ欢迎你,满大街都布满了BJ奥运会即将召开的欢喜——
“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气息改变情味不变,茶香飘满情谊。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不管远近都是客人请不用客气。相约好了在一起,我们欢迎你......”
一行几个学生打打闹闹,嬉笑着,满满青春气息。
走在最前面刘旭单手抱着篮球,一手撩起衣摆擦了擦汗,身上热气蒸腾的,靠近点就热,他随意地甩甩短发回头问道:
“快到尹老师结婚的日子了,你们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
“嘿嘿!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啊!话说,你们准备的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都肯定没我的好!”
一旁皮肤黝黑却帅气十足的王越笑得露出了大白牙,活力四射。
“我最喜欢尹老师了,早、早就准备好了,是一对新婚娃娃,尹老师和陈老师一定会幸幸福福长长久久。”
瘦瘦小小的万家瑜看着有点羸弱,头上的呆毛抖了抖,他弱弱地说道,但眼中熠熠生辉,是满满对最敬爱的老师的祝福。
虽然家里还是很困难,但是老师的新婚礼物他可早早兼职存钱准备好了!
“我才是最喜欢尹老师的!他们肯定会幸福啊!”
王越有点不服气,一把勾住万家瑜的脖子,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要修理他。
“嗯嗯!”
万家宝不怕也不生气,附和着点头,笑了笑,他最喜欢尹老师了!老师就像妈妈一样很温柔很认真,也很爱他们。
刘旭笑着,听着路上的音乐就开始激动起来:“奥运会还有三个月就要召开了,高考完我一定要去看看,这可是全国的盛世,我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其余这几个人见怪不怪,去看奥运会都快成了他的执念,其实重点不在去奥运会,重点在看奥运会和他最爱的班长表白吧......
万家瑜也不由流露出渴望:“我也好想去啊!据说会有好多特色......”
少年们走走聊聊,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涌动间。
此刻,他们最喜欢的尹老师尹云正在拍婚纱照,挽着丈夫陈华川的手臂,眼中要溢出来的幸福,整个人像发着光,只是看着就甜甜的。
“好了,新郎新娘休息会,我们等会再拍。”
陈华川温柔地将她散乱的碎发勾在耳后,眼中是暖暖的爱意,牵着她的手一起去树荫下休息。
尹云望着他英俊的面容俏脸微红,笑容中含着些羞涩,眉眼间的情意动人极了。
想到这段时间的忙碌,她不由有些歉意:
“华川,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我太忙了,婚纱照拖到现在才拍。”
陈华川却笑着摇摇头:“职责所在难免忙碌,你是高三的班主任会比较忙很正常。”
他和她都是高三同一个班的老师,只不过他只是一个任课老师,而她是班主任,她平日里总是极为忙碌。
尹云回望着陈云川的眼神越发温柔,他理解她的理想,也支持她的理想。
她的理想和舅舅一样,成为一名真正伟大的老师,不是所谓的“园丁”——将所有的孩子“修剪”成为一种模样——引导着孩子们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即使不是优秀绝伦的人,也不会愧对一生。
她的舅舅叫叶良平,一名平凡又伟大的老师。
“对了阿云,舅妈让我们明天一起去吃饭,去吗?”
陈华川问道,牵着她的手慢慢向前走着,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面孔,带着眷恋温柔。
仿佛,他和她会一直这样牵着手,平淡温馨地走下去,直到白头偕老,一同走向生命的终结。
“可能去不了了,班上万家瑜的家庭比较困难,只有奶奶,他们家养的鸭子突然跑了大半。我要去家访,帮他想想办法,华川到时候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呀?”
“好,那我们今天去舅舅家吧!万家瑜也需要多关注一下,临近高考可不能出了差错。不过——”
陈华川忽然停了一下,眉心微皱,有些担忧:“最近不止是万家瑜家,很多动物都特别躁动,养在新房里的鱼儿一直跳出鱼缸,甚至集体撞玻璃,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最近是有点奇怪,我也莫名有点心慌,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最后还是没有放在心上,慢慢走远,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渐渐拉长。
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灾难的地方,人们又怎么可能猜到有一场极其可怖人力不可违背的大灾难即将发生……
悲剧就此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