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徐子陵心中固然最爱师傅,然此时时间本就没什么一夫一妻的概念,便是我自己在教育他们的时候,也是把自己当做男人一般,大教他们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什么男儿在世,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什么三妻四妾不嫌多之类的。故而徐子陵虽爱煞了我,却仍不介意将心中的空间分一些给其他的女子,何况在他看来,既已有夫妻之事,自该好生疼爱,如此想法,没有被我完全教歪已算是大幸了。
且不提徐子陵在飞马堡左拥右抱,母女双飞,享尽齐人之福,我自急急惶惶离开飞马牧场,与那一头雾水的太监一路往长安行去。
不知道为什么,对徐子陵说出此后恩断义绝,形如路人,看着他不敢相信和悲痛欲绝的眼神,心底深处竟也是隐隐一痛。妈的,你还真把老子当娘们啊,痛!
痛什么痛!三番五次,对我动手动脚,不知道老子对男人过敏啊!不不不,岂止是动手动脚,想这几次令我自己也是欲仙欲死的接触,我更是咬牙切齿,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吧?
些许不适,转眼便在自我排解中释放,既然这个徒弟调教不动,我不教了还不行吗,只可惜了商秀珣,还好谈不上感情太深,也算便宜了徐子陵。等我以后把绾绾师妃暄石青璇搞上手,我看你找谁哭去。
太监小智子尚是第一躺出宫办差,还是去接名扬天下的独孤剑神,心下也是好生忐忑,然而飞马堡里匆匆一务,就听得这年不过十几的少女剑神要给徒儿娶亲,便是觉得颇为奇怪。此后才到晚间宴席尚未散尽之时,就又行色匆匆的来敦促自己立马启程,更是两眼发晕,一路之上,这位少女剑神,一时咬牙切齿,一时双颊绯红,默默发呆,一时又面色苍白似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事物了一般。直叫小智子大感高深,所谓非常人行非常事,江湖盛传独孤家有女惊才绝艳,举世无双,不由深以为然。
不管小智子都想了些什么,我这一路除了胡思乱想,更是好生研究了一番鲁妙子的易容真解,鲁妙子过然是个妙人,不但手艺巧夺天工,更是精通医理,从人体面部穴位而入,侃侃而谈,深入浅出,让我不由大为赞叹,不曾想还可这般易容。既是如此,当年年幼之时埋下的一步暗棋,现在正好发动。
原来我刚来这个世界之事,极为抗拒女装,一直都是扮作男装出行,我的父母膝下无子,前面便是两个姐姐,见我这样,便也由得我去,把我当做男孩一般养着,直至青春期到来,身体发育,再也遮掩不住之时,才不得开始穿着女装。
原想少年扬名,更是以「独孤云」的名义传出过不少诗文,哪怕是独孤家,也少有人知那位深居简出的云少爷,其实就是凤小姐所扮。此时得了鲁妙子的易容秘传,又可做回男人,心下顿觉开心不已,哪小小的愁绪便是自动忽略掉了。
一路风尘仆仆,等到得洛阳,钦差黄旗开道,畅行无阻,直入宫阙,打开马车帘一看小智子大吃一惊,做进去的是独孤小姐,怎么出来一个俊俏郎君?
扮作男装的我冲他神秘笑笑,只道,「你且带我去见皇上即可。」这本极不和规矩,然而寻常人等,在武学高手面前只如蝼蚁一般。小智子一个小小太监,一时间为我气势所夺,竟是不由自主的点头应是。
独孤家号称一门三后,与多朝皆有姻亲,姑祖独孤伽罗更是当今太后,杨广的亲生母亲,故而也算的是外戚一族,自幼便是多此入宫,独孤伽罗对幼时的我极是喜爱,曾言道:「我家凤儿可称独孤伽罗第二,来日必是凤临万民,母仪天下!」气的我三日不曾理她。
杨广也是知我幼年爱扮男装,此时相见,我只轻笑一声,叫一声表舅,杨广便立时明白我是何人,挥退左右,板着脸教训道:「你这丫头又要顽皮,前来见驾还穿的如此不伦不类!成何体统!」我也只嘻嘻一笑,不做回答。却是立在一旁的萧皇后轻轻拉了拉他,掩口笑道:「一把年纪了,还与后辈装腔作势,哪儿来的皇上的威严!」杨广这才哈哈大笑,叹道,老了,老了,这江山都坐不稳了,如今凤儿都已成一代剑神我怎么能不老。
第一次见到杨广之时,心头颇为复杂,不论后世的正史评价,还是原着小说之中,杨广都是一个真正的昏君,迁都洛阳大费民力,修建运河,虽是遗泽万年,但对当代的百姓来说,却是痛苦不堪的负担,四处征讨不休,虽是打下了偌大的版图,却令国家陷入泥潭之中,民不聊生。然而杨广却一直待我颇为亲厚,只是这些年来越发不停人劝阻,此时已动摇国本,无力回天了。
杨广如此说法,我和萧皇后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等了半晌还是杨广开口道:
「此次出征高丽,奈何高丽有三大宗师之称的傅采林坐镇,我实不能放心,我这做长辈的,还需要侄女一个小小丫头保护,呵呵,真是无用啊,无用。」我心中叹息一口,觉得推翻他,虽是可怜,却也没办法,只得闭口不言。随意聊了几句,商定半月自后大军出征时我自随他一同前往,便疲惫的闭上眼睛,让我自行离去了。
洛阳本就是历朝名城,自杨广迁都以来,大兴土木,宫阙无数,权贵商贾跟风而至,一时间风生水起,繁华天下无双,甚至更甚西京长安。从宫中走出,此时的我一身男装,颇觉自得,鲁妙子那天下无双的易容之术,再加上男女之间,最大的区别除身材脸型之外,便是气质举止差异最大。我虽做了十几年女人,但是常年习剑,本就英气勃勃,加上男人的行动举止信手拈来,一时间引的行人纷纷侧目,暗道好俊的少年。
心喜之下,我也一时不急着回到独孤家在洛阳的住处,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恰路过一处香粉环绕之处,一条街巷上楼台林立,莺莺燕燕,热闹不凡,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平日里就算我心中千般万般想来这里,但到底是世家小姐,哪儿寻的到这等机会,现在女扮男装,风流倜傥,怎能不去这个自打来到这世上就垂涎不已的温柔乡呢。径直走进,俗话说姐儿爱俏,鸨儿爱钞,我贵介俊俏公子的形象惹的两旁姑娘老鸨皆是看直了眼,一个个都是百般风骚妩媚的冲我媚眼抛个不停,一时间让我几经徐子陵摧残的男性尊严一时间大抬其头。春风得以的冲那些发情的姑娘邪笑一声,却也不为这些庸脂俗粉多做停留,一路向里行去。
直至行到最大的一栋楼阁之前,才停下脚步,正是闻名遐迩的上林苑。上林苑号称天下第一青楼,在这遍地脂粉的花街之中,却是盈盈独立,卓尔不凡,门口虽也是人来人往,却是一看便知皆是身份地位颇为不凡之人,做的虽是一般的生意,让人一眼看去却毫无低俗之感,只觉清雅动人。
埋步入内,一个二十七八的美貌夫人忙急急迎上来道:「公子可也是来见尚大家的?今日包房已满,不知公子可有预定?」尚大家?我心里微微一动,难不成今天运气这么好,碰巧来这里逛逛,竟是遇到了大唐最极品的美女之一的尚秀芳?心下大动,也不在意其他,只摇头笑道:
「无妨,在下随便寻一处坐着便是。」说罢四下打量一番,此处便是青楼观赏歌舞表演之处,中间一个高台,四面遍布一些散座,再外围,却是一圈小楼,每栋楼分别被各位恩客所包下,散座也已是近乎满席,我倒是兴致不减,仍寻了一处空桌座下,看见旁边坐着一个面容极是白净俊美的青年,冲他友好的笑笑,便自等着了。
不过片刻,一声琴音响起,便如珠落玉盘一般,四下正自与好友把酒相谈的人具是被这直入灵魂的琴声所摄,一时四下里针落可闻。
接着那琴声委婉缠绵,如泣如诉,急剧感染之力,纵使不带丝毫内力,却仍是让我这武学高手一阵心驰神摇,心下黯然。不多时琴音渐淡,却是骤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轻巧的跃上舞台,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那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的一柄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一时间楼上台下,只闻微微呼吸之声,这等舞姿,直如天人,实已达技近于道的地步。
一舞方毕,那女子轻轻停下,环顾四下微笑道:「小女子秀芳今日来这上林苑献艺,还要多谢各位捧场。」我细细看去,尚秀芳盈盈而立,身姿绰约,翘臀饱满诱人,之上纤纤素腰婉转妩媚,更衬的胸前一双饱满起伏惊人,一身白衣之上,那依稀露出的颈项如云若雪般白皙,方才剧烈运动之时的红晕映在双颊,将那精致直如画像一般的玉颜点缀的更曾几分俏丽,美目流盼间,青丝微微甩动,一阵香风铺面而来。
我呆呆出神,都未发现嘴角流出的口水,心里默默想到,如此浑然天成的美人,比之如今武功大成的我也是不见丝毫逊色,较商清雅商秀珣母女都更胜半筹,说什么也要拿下。心下一番思量,已是计上心头,周围的人还在发呆,尚秀芳早见多了这等景象,也不意外,美目扫视,却见到有两个极是俊秀的公子颇为清醒,其中一个很是娘起,稍细看下定是女扮男装,另外一个也是极为俊美,却不失半分男子英气,坏坏冲自己一笑,竟是让见惯风月的尚秀芳心跳都微微漏了半拍。
我心下得意,轻轻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番得见尚大家,方知何为倾国倾城。」尚秀芳微微一愣,方才好奇道:「公子仪表堂堂,更兼文采风流,可怜秀芳竟不识得,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乃是独孤家独孤云。」尚秀芳更是意外,她自幼受母亲教导,诗词歌赋样样皆通,也曾听闻独孤阀有一少年神通,年幼之时便常有佳句传出,不料今天竟在这里见到,而且竟是如此俊朗。尚秀芳这等女子,本是不将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然而此时见到我扮的独孤云,却是一时心跳加剧,呼吸急促,方才红透了的脸颊此时更是涨了更加红润起来。
未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我眼珠一转,就上前道:「今日在下得见尚大家,足慰平生,尚大家若不嫌弃,今夜我们便彻夜长谈如何?」尚秀芳本是卖艺不卖身的,然而此时为我气势所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她何曾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才子?刚见面就要彻夜共谈,讷讷说不出话来时已被我拉着往后堂走去。
方才坐在我旁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公子这时却道:「原来是独孤阀云公子,公子若是有暇,明日桃花山一叙如何?」此时我正一心放在尚秀芳身上,虽然莫名,但是挥挥手表示听到了,就继续拉着尚秀芳之入后堂。待得此间众人回过神来,之间舞台空空,佳人早不知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