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客清水行：第17章 人各有志

黑烟接近，禾一看清了其貌。

是一条“长龙”！

由一节又一节的铁皮盒子连在一起的“长龙”！

“龙头”处有一烟囱，黑烟自那儿滚滚涌出，像女孩奔跑起来甩动的马尾。

“龙脚”则匍匐在一对铁线上匀速奔腾，其速之快，普通马匹都难以企及。

持续的巨大轰鸣声中，还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呜呜”的“尖啸龙鸣”......

引得那些吃到快撑破肚皮的其他人，连忙起身查看，还以为有什么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那是何物！”有人惊呼。

一望，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差得很远。

再说，“长龙”往南去，与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慌什么，又不是冲我们来的。”

“闻所未闻呐......”

七嘴八舌地感慨了一番这墙西的神奇之处，才把心踹了回去，又躺到地上，满脸幸福地消化着肚子里的食物。

同样的，在那“长龙“里，满是皱纹的面容上，有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睛，也正盯着他们看个不停。

那人甚至看清楚了，这位一直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长龙“驶过的少年郎模样......

翻越大公墙后，为了避免遭遇牧边人，他们没有选择直接踏上较为捷径的“冷杉”主路，而是在路边不远处的树丛中穿行着。

“冷杉”只起一个指南的作用罢了，反正只要沿它一直南下，就不会迷失方向。

可即便如此，从墙北尽头处，到那陈严曾经犹豫停留过的北枝岔口，他们也只花费了一周时间。

要知道，这段距离，拉直了来看，是与他们从占冬出发，到墙北尽头处差不多长的。

这一路上，他们很少看到牧边人的影子，也没有任何一位牧边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这样看来，在丛林中穿行，虽颇有不便，但也很是明智。

“好了，各位叔伯婶姨，咱们就此别过吧，继续往南，卓克格尔，听说那是牧边人的总部驻地。”

“小辈向来胆小，不喜担惊受怕的日子，应该不太适合到那儿去......”禾一指着立在三岔口边上的一块破旧木制路牌说道。

卓克格尔，是北长天土地面积最大的冰云行省之首府，也是直接管辖不死裔的牧边人总部驻地。

因此，放逐之民可能对墙西世界了解甚少。

但牧边人的总部驻地，他们或多或少，是听说过的。

毕竟总有些牧边人会将其当作谈资，向墙外的“乡巴佬”们炫耀。

将“占冬四镇”与“卓克格尔”进行对比，体量就好比蝼蚁与大象的差距。

这时常会让“乡佬”们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虚荣的那类牧边人就会在此时收割成果，一脸得意洋洋......

但也不排除有那么一两位“自作聪明”的牧边人，天性使然，就总会违背着那后天强加上的铁律和职责，忠心奉行先天自带的“传道授业解惑”之性。

为一些“乡佬”中的求知之徒，悄悄地科普着大千世界的精彩......

不过，不论是哪类牧边人。

在他们口中，卓克格尔都是一个很大的城镇。

那里有丰富的物资，有温和的环境，有安稳的生活，还有可以藏匿“老鼠”的阴沟......

所以，除禾一小小之外，其余人早就把卓克格尔定为这趟远足的终点了。

至于路牌小角标识出的另一个地点——“小蒙岭”。

禾一只是对众人说，他曾经听某位牧边人说过，那是片割据势力盘踞的地方，鱼龙混杂，也没有牧边人管辖，相对自由些......

“小蒙岭？那是个什么地方？要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队伍中一女子，劝道。

“对啊，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卓克格尔虽是牧边人的总部驻地，但也是人口密集，车水马龙的大城，没人会在乎几个‘同乡人’的鸡毛蒜皮的。”

男子口中的同乡人，指的是，他们与卓克格尔的土著并无差别，也能算是“冰云人”。

禾一微微笑了笑，表示好意心领了，随之还是摇了摇头，再次以胆小为由，拒绝了劝说。

也不停留，牵着黑子，就朝路标指向的小蒙岭岔道转去，小小也跟在禾一屁颠儿后，一同前往。

“切，糊涂小孩儿，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甭管他们了，咱们也走吧。”一年轻男子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朝着南方，也就是卓克格尔的方向走去。

“行嘞，小兄弟，小娃娃！这一路不容易，祝好啊，希望还能再见！哈哈哈哈......”

一路上，总是走在最前的那位名叫高仓的中年，倒是对成熟少年有着不少欣赏，自打脱困后，他又变回了往日的爽朗。

“会见的！大家保重！”禾一挥手告别，就不再回头，走上了自己该走的路。

小小也是，她本就不喜欢这些人，头也不回，快走到禾一前面了......

第二天。

午后。

禾一跟小小才见到了小蒙岭的影子，他们并没有着急入岭，而是在山脚下的小镇里，找了一处漂亮的落脚地儿。

这是一座客栈，是镇子里顶尖的那种。

特会看人下菜碟的店小二，此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俩小孩儿一身破烂，却又牵了匹骏马，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是谨慎点好，可千万不敢得罪有钱有势的低调主儿：“客人，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呢？”

禾一身无分文，脸面略显难堪。

在之前，他就跟小小商量过，说是给人打打零工，让人给他们包食宿的。

单纯想这“漂亮店”的劳酬可能好一些，才选择此处。

进了店里，人家一问，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小小很是机敏，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意思，全表述了出来，还说二人啥活儿都可能干了。

还好，这话是出自小小那可爱脸蛋，店小二只是将其婉拒，说是不缺打杂的，让他们再去别处看看。

换做是禾一来说，那人定会骂道：“流浪汉？滚滚滚！让家主看到，肯定要扣我月钱......”

又找了几家，有的嫌他们来路不明，有的嫌他们年纪太小......

只有在镇子的边缘地带，自营着一户小旅馆的阿婆，肯收留小小。

她叫赵榕，膝下无儿无女，看小小长得那般可爱，又非常懂事，与她很是投缘，煞是喜欢。

店里虽只有二楼的五间客房，但也得找个手脚麻利的来帮她收拾打理。

“小女娃留下吧，吃住包了，工钱可没多少，至于男娃娃，出去再找找看，有膀子力气，别在这儿浪费了。”

“无碍，阿婆，能收留妹妹，我就很感激您了。”

至于禾一，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没这般待遇，阿婆仅仅答应让他临时对付几天，如果还要再住下去，是要付钱的。

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他想把小小安顿好后，他就要进入小蒙岭的后谷营寨，或许可以在那里施展拳脚。

因为在他心里，把蓝人杀光的念想，不仅一点也没淡忘，甚至还因为找到了可能的实现途径，而越来越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