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低语之疯人院：第2章 梦魇

瑞尼站在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门口。

“你给我快点！”少年的眼眸一只蓝的清澈，一只则是黄得如天使般圣洁。然而此刻，这双眸子却正不满地盯着慢慢走的斯环：“迟到这么久，干什么嘛！”

“横竖都是受罚，那么激动干什么？”斯环道。

瑞尼无语了，转移话题：“话说，这里这么破旧，在这里接受惩罚真的不会干脆让这里塌了？”

“就当帮院长拆迁了。”斯环打开了门。

他们走了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一片漆黑，找不到方向。连门都不见了。

“这是……？”斯环狐疑道。

“罪恶之人怎么有资格想着逃呢？”一个有点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已经成为社会的渣滓，为什么有脸面逃跑呢？”

“谁？！”瑞尼拿刀把斯环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不知罪的罪人，抬起你们的眼睛向我看来吧。”声音再次响起。

斯环看向上面：“原来就是……梦魇。”

男人盘腿坐在高台上，他有一对黑红相间的角，一只手撑在台子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自己的红色头发。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这样呢？”他放下手，袖子迅速下掉遮住他的手，“愚昧无知的罪人啊……告诉我，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外界东西在吸引你们呢？”

斯环看着他：“你觉得呢？”

梦魇不怒反笑：“因为你们那虚无缥缈的过去吗？那我就给你们看看，它有多不堪入目吧。”

“小心噩梦枪。他的武器，传说中的专为梦魇打造的枪。”斯环拉拉围巾，对瑞尼道。

瑞尼拿着刀的手抖了抖：“我知道。”

梦魇惊了一下：“你还知道我的武器？”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名字是魇，很厉害呢，卡在外派恶魔和封地恶魔间。”斯环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先有一般恶魔的实力再说吧。”魇嗤笑一声。

斯环自顾自地往下说：“还是世界主要恶魔综合实力榜倒一。”

魇眼神一沉：“别给我提那个榜。”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瑞尼面前一米左右距离，他手上是一把枪，枪头是心形刀片，后面连着正常的枪尖，枪尾有黑红角装饰。他拿着这把枪对着瑞尼的刀劈来。

瑞尼拿刀挡住，勉勉强强把他推开：“他力气好大，快走！”

斯环视线突然一黑，只听到瑞尼喊了声：“斯环！”

再次出现，魇提着枪站在自己正前方。

“我知道你那不堪回首的过去。”魇道。

“你把他怎么了？”斯环问。

“只是把你们分开而已。”魇无所谓地摊手。

斯环没再说话。

“你是在想我到底知道你多少事吗？”魇打破沉默。

斯环没说话。

魇打了个响指，虚构的人影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些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是很多人影手里都有画架的轮廓——像是一群美术生的出游，却更像是诡异的献祭场景。

又忽然闪过火场里的众人逃逸情节，而其中有个身影闲庭信步地穿梭其间。

斯环在人影中间，脸色惨白。

“好好享受吧，你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另一边，瑞尼在苦苦与魇战斗。

说好的恶魔一般会因为过于依赖神力导致身体虚弱，但是魇明显不是那种恶魔，他招招狠厉，他几乎招架不住。

真的就要这样止步于此吗？瑞尼心想。他不甘心啊，真的要这样死了吗？他才刚刚找到他的阿寒……

他心心念念的人其实就在他身边。

“糖霜，他们真的在这里吗？”寒冬有点害怕。

糖霜捏捏她的手表示鼓励。

魇出现在二人面前:“擅闯这里，二位有何贵干呢？”

“哇啊！”她们被吓了一跳。

“嗯？”魇的红眸危险地眯起来，“说不说？”

他拿枪打向她们。

眼看着枪要落到二人身上了，刹那间，一个金色身影挡在他们面前。

“住手，魇！”

金色的身影拦在二人面前，竟硬生生逼停了魇的枪。

“明，你给我让开！”魇急了，大喊。

叫做明的天使头上有一圈淡淡的透明光环一头浅金发披散在肩上，衬托着亮黄色的星瞳耀眼夺目，一张不近人情的脸美得充满神性。

“我不让。我不会让你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们。”明一脸淡然但是格外坚定，“那两人你也放了吧。”

“明！他们是疯子！别拿你那天使的宽容心说事行不行！我才是院长，你得服从我！”魇气急败坏。

明没有退让:“那你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魇啧了一声，挥枪就往她头上劈——

堪堪在明头顶的光环前刹住。

“好吧，你赢了，明。”他捂脸，做投降状。

“谢谢你。”明并不意外。

魇打了个响指，黑色空间像玻璃破碎一样逐渐褪去，寒冬才发现原来四个人都在一起，只是被空间而隔开了而已。

斯环还在蹲着，仿佛经历了什么大事没缓过来。而瑞尼独自喘着气，仿佛劫后余生。

“斯环！瑞尼！你们没事吧？”寒冬和糖霜没顾得上明魇两人，先冲上去查看他们的状态。

“咳咳。”魇咳了咳缓解尴尬，结果适得其反的是，瑞尼一把把三个人拉到身后，拿刀指着他。

“好了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共事的。”明出来打圆场。

“我？和他们共事？开玩笑吧？”魇莫名其妙。

斯环把瑞尼推开:“两位内讧前请把事情解释清楚好吗，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过去的？”

“她会读心。”魇一指明，直接出坦白了，“也不怕你们知道，她觉得你们四个挺聪明的，虽然在疯人院，但是要是出去，未来不可估量。”

“你想做什么交易，直接说了吧。”斯环懒得听他那一套。

魇挑挑眉，轻笑道：“哦？我可很怕这个提议会吓到你呢……你真的要让我直接提？”

“呵，我已经知道了你身边的那个天使和你拥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你觉得我还会怕这些？”斯环脸色仍然有点苍白，但是气势上并不输给魇。他微微扬起下巴，“说吧，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屈尊降贵亲自来和普通病人对峙的？”他的脑子里隐隐猜到这可能会与他昨天听到的呓语有关，却不敢确定。

“还挺敏锐的。”明和魇对视一眼，赞许地一笑，“难怪……你很聪明，斯环。你可以猜猜，这和什么有关。”

“……真以为这就能难倒我？呵。你们在玩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吗？”斯环气笑了，“别跟我说地狱的恶魔就这文化水平。”

明安抚性地压了压手：“你别生气啊。对，是和外面的世界有关的。”

明轻笑一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个世界早就病了。从上帝陨落以来，因为地狱掌权的不当，秩序已然崩坏。我们所求的不是简单的修改，而是重塑——重塑一个万物皆有其位的秩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你们则是被选中的‘钥匙’。这座囚笼固然是你们的枷锁，却也是你们的试炼场。你们需要证明你们的价值，活着离开，然后……”

她微微停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与我们一同，掀翻那高踞于众生之上的腐朽王座。”

“哈？让我们投名？”斯环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恕我直言——你当那群封地恶魔是死的？”

不用斯环说，其他人也觉得这个提议简直是愚不可及，要不是现在寄人篱下，而且现在是斯环在交涉，糖霜可能现在就已经甩手走人了，瑞尼可能就已经提着刀想看看他们脑子是怎么做的，就算是寒冬，她也可能给这个提议判处死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他们的条件来说，明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天使——还是在地狱的天使，魇只是一个恶魔排行榜倒一。把明的实力抛开不谈——她的读心神力是不能用来打架的，魇的实力其实在地狱的恶魔水平里是不够看的。排行榜上随便来一个恶魔都比他强得多——也就是说，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没关系，你们总会明白我的筹码到底是什么的，我等着你们反悔。”知道谈不拢，明微微一笑，拉着魇离开了。

“斯环，你打算同意他们吗？这怎么看都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啊。”见他要走，瑞尼连忙问道。

“这个问题我还需要想一想。”斯环摇了摇头，“这不是凭普普通通的我们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无论是我们还是魇，谁去做这个事情的风险都太大了，要慎重考虑。”

“真是独到的见解。”瑞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的脑子在，我可放心了。”

“……你今天还要和你的主治医生大眼瞪小眼呢，不去打腹稿想想今天怎么吵架吗？”斯环白了他一眼，“我不给你提供稿子了。”

“诶——别啊——”

“等等。”斯环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与他对视，之后别开了视线消失不见。

“怎么了？”瑞尼拍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魇挑挑眉:“他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了呗。”

“不，不，没什么。”斯环回过神，摇摇头往前走。

绝对是幻觉！她早已经死在那场火灾中了！都是幻觉！斯环在心里默默自我催眠。他绝对没想过还能在这里看到她，她的存在意味着自己避若蛇蝎的事再也藏不下去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除了不知道怎么知道的魇，他不希望这个疯人院再有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