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第9章 玖
第9章 玖
晚自习，要强的学生在奋笔学习，不要强的刘平安在课桌下面跟杨春玩着<全民突击>组队2v2，张鱼拿了个空白本子画着画，时而侧目看看刘平安的菜鸡操作。
“靠，又输了，不玩了！被对面虐打。”刘平安把手机往课桌一丢，手机与课桌撞击出“嘣”的一声，趴在桌上。撇头看向张鱼的本子问：“画什么呢？”
画上有一个男孩和小木屋，男孩站在窗外紧张的向小屋里张望着，小屋上面乌云密布，小屋后面是一片湖，湖里波涛汹涌，似有猛兽在里面翻滚一样，小屋里却只有一张白色的床，画还未完成。
“随便画的，想到什么画什么。”张鱼说。
“哪吒闹海？”刘平安问。
张鱼啧了一声，收起本子不画了。
……
刘平安每周星期都回家帮帮忙，给刘代昌递递砖头，或是给田老二搅搅水泥。
何琴让刘平安放星期该休息就休息，不用跑回来帮忙，让他跟同学在县里玩玩，多交朋友，长大了干什么都得有朋友才行。
刘平安听了劝，隔两周回去一次，这天周五放学，同学们离校的走的差不多了，刘平安漫步在校园，打算去陈老师家饭馆叫个炒饭吃。
到饭馆门口，看见杨春的摩托车还停在这儿，进去果然看见他正在吃饭，“春哥，这周不是要回去嘛，咋还没走？”
杨春看刘平安来了，说道：“刚给车子冲洗了下，吃个饭再走，平安，这周跟我回家去逛逛？”
刘平安想着独自一人在学校也无聊，又不爱去上网，就答应了杨春。
“好，等我吃完饭。”
炒饭上来，杨春等他吃完后，把车子推到路中间，垮了上去，刘平安踩着脚踏骑到了后座，陈老师追出来递给刘平安一个头盔，“注意安全啊！”
摩托发动后，“酷酷酷”的轰鸣声响起，刘平安给陈老师挥了挥手，逐渐消失在了路口。
还没到杨春家天就已经黑了，这时正是十月末入秋，夜里比较冷，杨春前面骑车风更大，也冻着了，他停下摩托，下来对着公路边滋了泡尿，刘平安也跟着滋，滋完俩人围着摩托车的排气筒和发动机伸手取暖，正烤着突然听到一阵锣鼓声，还有唢呐的声音，二人循声望去，后边的公路弯道竟出现了一只丧葬队伍走来，这是遇上天黑出殡的了。
两人连忙起身骑上摩托离去，此刻刺冷的寒风刮在身上也不觉得冷了。
到了杨春家里，是在一个小乡里边，房子是新建的毛坯还没装修，他爸妈都是保险销售，平时就住在县里租的房子里，也不在家。
杨春在柜子里翻出来两包泡面给刘平安安排上，刘平安问他：“你爸妈都不在家，你回来干啥？”
杨春咧嘴一笑：“他们明早就回来了，明天我带你去水库钓鱼去。”
夜里跟刘平安跟杨春挤在一张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刘平安醒来时发现杨春已经起床了，正在楼下给摩托车轮胎打气，刘平安问他：“你爸妈呢，几点回来？”
杨春洗着摩托，没有抬头：“不回来了，咱钓鱼去。”
跟着杨春到了一块地里，拿锄头挖了点蚯蚓就去了水库边，这儿的大鱼少，钓了半天都是小鱼，最后全放生了，刘平安其实不怎么爱吃鱼，更不爱钓鱼，杨春看出来刘平安钓鱼太无聊，说是带他骑摩托去镇上转转，顺便加个油。
二人到了镇上，杨春给车加上油，带着刘平安进了游戏厅，清一色的小学生和初中生在里面打游戏，大多都是拳皇之类的，刘平安只知道这个游戏，也能认出几个人物来，但他没有玩过。
杨春买了点游戏币，跟刘平安选了个机子，说是要跟他pk，结果就是刘平安一通乱按，完全没有招式可言。
“嗡嗡—”
刘平安手机来消息了，是舒见发来的微信，内容是：“今晚我过生日，18点到<后庄饭店>吃饭，记得参加！”
舒见大概以为刘平安在学校留宿，亦可能是临时起意，所以通知的有些晚，刘平安给杨春看了这条消息，打算告别他去搭个客运车回县里，结果杨春没有犹豫，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县里。”
刘平安拒绝杨春，但杨春坚决要送，他说在这儿也没事做，反正明天也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今天去一样的。
于是二人就骑着摩托往县里去了，在路上刘平安给舒见汇报了一下情况：“我在春哥这儿，现在在去县里的路上。”
一会舒见便回了消息：“你俩一起来，到了联系我。”
……
将近晚上 19点杨春的车才到县里，他把车骑到了饭店附近，让刘平安自己进去，刘平安让他一起去，但杨春觉得跟舒见并不熟，略显尴尬，于是说：“你自己去吧，我去我爸妈那拿点生活费。”
刘平安没有强留，把头盔拿下来挂在车上，嘱咐杨春注意安全，然后站在店门口给舒见发了个消息说到了。
<后庄饭店>在一个坡上面，需要上十来步台阶，进门后再上一个台阶才算真的到店，在重庆这样的建筑很多。
发完消息刘平安转身看着过往的车辆，在想该不该去买个小礼品什么的，他也不懂，从小到大没跟别人过过生日，自己生日也只是家里人做点好吃的给他。
正想着，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他左边肩膀，刘平安扭头一看左边啥也没有，结果右边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他直接转过身才看见是张鱼在整蛊他，张鱼怕刘平安做出什么反击动作，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来的也太晚了…大家都吃完饭了，他们马上就下来，你在这儿等着吧！”
刚说完就有一行人下来了，领头的是余飞和陈峰，后面是陈峰的弟弟陈宏，再后面跟着的就是舒见、宁莎莎和赵海浪。
刘平安跟几人对过眼神后，陈峰说：“平安，来晚了啊，我们已经吃过了。”
“不要紧，我刚吃过饭。”刘平安淡淡地说。
赵海浪拉了一下余飞，“好了峰哥，咱们去KTV吧。”
“好，陈宏，拦两个出租车吧，<金沙ktv>还有点远，你坐前面去到店里找力哥，我联系好了，给咱们留的包间。”陈峰跟陈宏说道。
陈宏伸手拦了一辆车，一头钻进了副驾驶，宁莎莎带着舒见钻进了后排，陈峰过来跟张鱼说让她也先上去，张鱼却似乎嗅到了什么图谋不轨的气息，拒绝了陈峰，“我、我跟刘平安一起。”
“我去吧！”赵海浪撒开挽着陈峰的手，说着就坐了进去，出租车坐满后就先启动走了。
陈峰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张鱼先进了副驾驶，陈峰进了后排后，余飞拍着刘平安肩膀示意他先进去，刘平安也很配合的上了车，最后余飞才上来关上车门。
车辆行驶中，陈峰用手拍了拍刘平安大腿，开口说：“平安，来参加生日没带礼物，得意思意思啊！”
“怎么个意思法？”刘平安问。
“出个100块份子钱吧，不过分吧，大家都出了的。”
其实学生过生日凑点份子钱实属常见，和村里老人过大寿来吃饭的送点礼钱一样的意思。
“那我不应该给舒见吗？”刘平安问。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余飞说道：“她过生日当然是别人帮忙收一下啊，你们村里谁过生日办酒席，是自己来收的啊？”
生是怕刘平安不信，余飞又从兜里拿出一叠钱，“舒见自己出了大头，拿了800块钱出来，剩下一是咱们凑的。”又补充道：“呐你问张鱼，她也出了。”
一直侧耳倾听后方谈话的张鱼被突然点到，有些惊慌失措，“啊、是…”
“我又没说不出。”刘平安依旧很平淡的语气，似乎与他们说话有些不耐烦一般，能少说就少说。
手在裤兜里摸了100块出来，递给了余飞，后者把钱叠进了刚才那沓里，又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朝天门，抖了几下烟盒抽出一支，递到刘平安面前。
“不抽，谢谢。”刘平安说道。
没过多久就到了 KTV，陈峰似乎是这儿常客，与这儿的人熟的很，一进门就和店里的店员开玩笑去了，旁边另一个店员领着大家去了包厢。
这是刘平安第一次进KTV，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吵，很乱。
包厢里面大家吃着果盘，抽着烟，烟雾缭绕，弥漫着整个包厢，张鱼被呛得有些难受，找了个角落坐着听宁莎莎唱歌。
宁莎莎一手夹着点燃的香烟，一手拿着麦克风在唱歌，她唱的确实不错，声音既唯美又柔和，加上常年抽烟，带着一嗓子烟嗓，刘平安觉得还挺好听的。
舒见跟赵海浪和陈宏、余飞玩着骰子，猜大猜小，猜错的喝一杯啤酒，陈峰在包间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忙些什么，但刘平安猜到了个大概。
他们拿着舒见的生日金，除去7个人吃饭的钱，剩下的都在这KTV里，再不济还有散场后去小旅馆开房的钱，在这东南县的消费本就不高，前前后后1500块钱绰绰有余。
陈峰与KTV人员交好，肯定提前算好了预算，剩下来的钱就可以进自己腰包了。
刘平安越想越觉得合理，把算盘打在了啤酒上，“我喝个本应该不过分吧？”
于是刘平安坐在沙发上，就着果盘连喝了6瓶啤酒，他觉得这酒没什么度数，喝了除了尿多就没什么感觉，在厕所进进出出好多回，拉了再回来喝。
陈峰看着刘平安酒量挺好，怕他再喝下去这钱得亏本了，于是过来劝刘平安少喝点，别喝出问题了。
刘平安懂了他的意思，倒也很给面子，“行，那我去外面透透气，吹吹风。”
走到 KTV对面的电线杆子下蹲着，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夜里 11点，KTV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居民楼，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刘平安靠着电线杆坐到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远处甚至看不见这儿有个人，只会觉得这是个垃圾袋。
感觉睡了很久很久，醒过来时一看时间却才过去半小时，眼睛还有些迷糊，刘平安也没想到这啤酒后劲还挺大，此刻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刚把手机息屏打算再眯一会，“嗡嗡──”张鱼发来消息问：【你在哪？他们解散了】。
【在门口】，刘平安回复道。
几分钟后一行人就拉拉扯扯的出来了，刘平安迎上去，陈峰问他现在要去哪，刘平安说：“不知道，我再散散步吹风吧，你们不用管我。”
强子满意的点点头，又回到了人群中。
舒见拉着刘平安到旁边问：“张鱼说他们找你收钱了？”
刘平安点头道：“没事，大家都出了，我也出一份正常的，就是没能吃到饭，下回你请我吃顿饭吧”。
舒见也没再说什么，问了句：“你去哪睡，这个点回不了学校了吧，要不我去给你开个房间？他们等会逛完都去小旅馆睡。”
刘平安说：“我去我朋友那住一晚，不用管我，你们去吧。”
见此，舒见也转身回归了“队列”，队伍陆陆续续往南走去，陈峰说：“走啊张鱼，一起。”
张鱼摇头：“你们去吧，我家不远，马上回去了。”
舒见她们都知道张鱼是住在县城的，陈峰叫不动，也没强求，随后他们 6人就朝着 KTV的南边走去，张鱼家在县小学后面的小区，要往北边走，刘平安对张鱼说：“走吧，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