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十五章继承者的加冕礼
那把黄铜钥匙在我掌心里发烫,像是刚从活人的胸腔里掏出来的心脏。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蜷缩在藤椅里的老太婆。她现在的样子太丑陋了,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只适合待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
而我,要去见光。
或者说,去制造光。
走廊里的地毯厚得吓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也像是踩在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上。两侧挂着的祖先肖像依旧面目模糊,但在手电筒光束的扫视下,我总觉得那些空白的画布正在窃窃私语。
“他来了……”
“顾家的疯子……又回来了……”
我不理会这些杂音。爷爷死了,奶奶废了,从这一刻起,这座城堡里只有我说了算。
尽头的那幅画依旧刺眼。
画里的年轻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垃圾堆里,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那是顾寒洲,我的爷爷。他年轻时的背影竟然和我现在如此相像,挺拔,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孤绝。
我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划过画布上那层厚厚的灰尘。
“你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然后就撒手人寰。”
我对着画里的背影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来收拾残局了。”
我不需要知道你过去怎么疯,我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我要怎么疯得更彻底。
禁区的“标本”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巨大野兽苏醒时的吞咽声。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陈旧皮革和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这味道并不让我反感,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权力的味道,是禁忌的味道。
这里不像一个房间,更像是一座精心布置的陵墓。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项圈。金的、银的、暗红色的,甚至还有沾着干涸血迹的。它们像是一串串沉默的勋章,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我。
房间中央,并排摆着两个巨大的玻璃恒温箱。
左边那个箱子里,浸泡在淡红色液体里的,是一条断肢。苍白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有那只我再熟悉不过的银色手表。那是爷爷的手。
右边那个箱子里,则是一颗心脏。
它被切开过,又用粗黑的线缝合起来,浸泡在防腐液中,依旧保持着暗红色的鲜活。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跳动。
我凑近那个玻璃箱,看着那颗死寂的心脏,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在呼唤我。
用一种只有疯子才能听懂的语言。
尾声:疯子的“重塑”
恐惧?
不,我感觉不到那种低级的情绪。
相反,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燃烧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继承者。
我是……重塑者。
爷爷和奶奶,他们把疯狂玩到了极致,把自己熬成了两具干瘪的标本,然后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他们以为我会守着这两具尸体过一辈子?
做梦。
我伸出手,摘下了墙上最古老、也是最破旧的那个暗红色项圈。
它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是他们故事的终点,也是我故事的……道具。
我拿着那个项圈,转身走出了禁区。
我没有锁门。
我要让那些陈旧的气味,那些腐烂的记忆,像瘟疫一样弥漫到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那个坐在大厅里等死的老太婆,每天都闻着这股味道,直到她彻底崩溃。
我走到大厅的拱门前,看着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老太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我此刻的身影。
我手里握着那个项圈,嘴角挂着顾寒洲式的残忍笑意。
“你……”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口气。
“你打开了……那里?”
“是的。”
我走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这个姿势,曾经是她逼迫我做的。
但我不是在臣服。
我是在……献祭。
我将那个沾满灰尘的暗红色项圈,轻轻戴在了她枯瘦如柴的脖颈上。
“奶奶。”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游戏规则变了。”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疯子’。”
“而我……”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完全笼罩了她瘦小的身体。
“我是你的……噩梦。”
老太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般的、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容。
“好……”
她吐出最后一个字,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而我,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听着窗外的雷声。
我知道,我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