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三十三章 遗产 · 最后的“疯子”
城堡的“新居民”
那是一个和当年一样阴雨连绵的夜晚。
城堡厚重的大门被敲响,声音在空旷的 hall里回荡,显得突兀而惊心。
我从藤椅上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地望向门口。顾寒洲已经走了三年,这座城堡里,只剩下我一个活物,和无数个不说话的影子。
“进来。”
我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踉跄着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瘦骨嶙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疯狂。
我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是外人。
这是我们的“遗产”,是我们这场漫长疯癫的最终延续。
是我们的儿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们共同的、唯一的“疯子”。
血脉里的“回响”
他叫阿泽。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就像他父亲当年给他起的名字一样。
他没有上学,没有朋友,从出生起就被我们圈养在城堡的另一侧,像一株不见天日的植物。我们刻意隔绝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只让他在我们的阴影里成长。
我们是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作品。
一个完全继承了我们病态基因,却又比我们更纯粹、更彻底的……疯子。
“你来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干瘪的笑意。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站在门口发抖的。”
阿泽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光洁的地板上,然后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年轻的豹子,优雅,却充满了危险的攻击性。
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衰老的、垂死的怪物。
“奶奶。”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爷爷死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早就知道。
“是啊。”
我抬起枯瘦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被他微微偏头躲开。
我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种更深的满足。
“他解脱了。”
“那你呢?”
他蹲下身,那双和顾寒洲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你不也一样,在等死吗?”
尾声:疯子的“轮回”
我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回荡,听起来像个疯子。
“是啊。我也在等。”
“等你来。”
我从怀里摸出一把古老的、黄铜色的钥匙。它沉甸甸的,上面布满了岁月的铜绿。
这是顾寒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它不是银行的保险柜钥匙,也不是什么宝藏的地图。
它是这整座城堡的控制中枢。
“拿着。”
我把钥匙放在他冰冷的手心里。
“从今天起,这座城堡是你的了。”
“我,还有这里面所有的影子,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疯狂。”
阿泽握紧了那把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对长辈的敬畏,只有一种对猎物的贪婪和占有。
“你想要什么?”
他问。
“我什么都不要。”
我靠回藤椅,感受着生命最后一丝热量的流逝。
“我只要你……别忘了你是谁。”
“你是疯子。”
“你是这座疯人院的王。”
“去吧。”
我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下达了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命令。
“去把门关上。”
“让我们……永远地,留在黑暗里。”
阿泽没有动。我听到了他起身的声音,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没有关门。
他只是站在 hall的尽头,借着窗外的闪电,冷冷地注视着我。
像一个耐心的守墓人,在等待墓碑的最终树立。
我笑了。
我知道,他听懂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正常人。
只有疯子,在一代又一代的阴影里,互相凝视,互相……吞噬。
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