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姐好
方源所在的军乐队是她高中三年的舒适圈。军乐队的指导老师赵俊杰,学生们都叫他老赵,是方源亦师亦友的存在。
老赵瘦的像一根鼓棒,人却时刻激昂澎湃。他本来只是一个青年音乐教师,自告奋勇管理了军乐队之后。每天中午都组织大家训练,学校任何大型活动都带着军乐队去表演,
与老赵和军乐队成员们的朝夕相处,硬生生让自诩天生淡薄的方源对军乐队产生了感情和归属感。老赵好像也格外看重方源,队里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通过社团纳新进入的,像方源这样被老赵主动“邀请”的是少数。
老赵一共两个爱好,一个是在指挥练习的时候掌握大鼓,指挥的同时,没事敲两下大鼓。一个是对方源打小军鼓指指点点。
方源被指指点点谈不上委屈。因为方源深得刘姐真传。刘姐此人是方源上一届的学姐兼小军鼓前辈。刘姐早进入军乐队一年,在方源没来之前,她就掌握了自己的训练方法。那就是在合奏的每一个曲子里的选择性的少打几个音节。此举无伤大雅且让人充满偷工减料的成就感。
所以这一优良传统自然也被刘姐教给了方源,进而被她二人发扬光大。
高二迎新结束没多久,一天中午正好军乐队训练和社团纳新赶在一起。方源的高中是一个省重点,强调对学生的全面培养,社团比其他学校多,每年这个时候操场上格外热闹。
老赵人来疯一般决定把军乐队全员带到操场上,训练和纳新一举两得。方源和大家一起顶着大太阳合奏,一边偷工减料,一边又观察起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没多久,她就在人群里锁定了穿着高一黄色校服的林佑兴。迎新后第一周,方源就听到同学讨论新生里的那些帅哥。那个蓝色衣服的男生一举获得方源班级里的女生选择奖,成为被高二六班公认的级草。方源也因此知道了他的名字。
在方源心中,林佑兴和高一高二高三的级草一样,长得非常好看但也和自己非常没有关系。高二六班的级草评选中,林佑兴也没有得到方源的投票。
主要是方源觉得,给林佑兴投票是迷妹行为,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她更愿意做一个帅哥的观察者,而不是追随者。
黄衣服的林佑兴从方源视线左边的社团一路走走停停到方源视线右边的社团,仿佛对每个社团都感兴趣,又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对哪个感兴趣。
方源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他,林佑兴这家伙呲着一排整齐的大白牙,只需一个亮相,就吸引每个社团对他众星捧月般热情欢迎。而他好像也乐在其中,十分适应大家的热情,以更灿烂的笑容和方源听不见的俏皮话回应。
当林佑兴巡演一般走到军乐队的摊位时,方源早早收起了视线,装出十分正经的样子。时而抬头注视着老赵的指挥棒,时而低头盯着震动的鼓面。军乐队没人有空欢迎他,林佑兴站定看了一会儿就走向下一个摊位了。
一会儿义勇军一会儿八月桂花,老赵混杂的曲风展示了七七八八,终于放方源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但是没有放过方源,塞给她一叠社团宣传单让她去拉新。“一个人再给我招十个人,最少啊。”老赵下发完任务,就留下方源和几个冤种朋友一起开始了军乐队的纳新。
一开始传单发的有些尴尬,感兴趣的新生本来就是少数,老赵对乐器掌握水平的要求又劝退了少数中的多数,纳新的进展不算顺利。
什么时候开始感觉突然变得顺利起来了呢?是林佑兴不知道从哪里刚溜达完一圈,又溜达回了军乐队的摊位。他不仅过来了一个人,还跟着高二高一甚至高三的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一伸手,一下子从方源这拿走了十张宣传单。
方源小心地抬头递给了林佑兴一张宣传单,用略带雀跃的声音说:“同学,感兴趣我们军乐队吗?”
林佑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可以参加,我刚才看见有人吹长笛。”
仿佛林佑兴已经成为军乐队的学弟了,方源马上开始安利:“我们这儿可非常自由,中午不用午睡,运动会也不用参加,还有机会出去比赛郊游。”
她说得飞快,一双大眼睛因为精神起来变得溜圆。也不管林佑兴喜不喜欢午睡、运动会和郊游。一股脑添油加醋地疯狂推销的仿佛不是军乐队而是自己。林佑兴眉毛禁不住上扬,抿嘴做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方源把脑袋里能想到的优点全讲完,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都说好东西要不矜不伐,她感觉刚才自己太王婆卖瓜了。她又想着到处受欢迎的林佑兴加入军乐队的概率应该不高,立刻又变得冷静下来。
“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我们公众号上的表演视频。”好像对着所有人在说一样。说完,她转身拦住新路过的无辜新生,漏出比肩林佑兴的灿烂笑容。
当天晚上,不知道老赵是什么上进的青年教师,工作效率奇快,已经将新一级的军乐队新生拉入了微信群。一条好友申请弹出在方源的微信界面。
“学姐好,我是林佑兴,军乐队的学弟:)”
方源洗漱完正躺在床上看漫画书,她的房间没有关窗,夏夜里的暖风不时的拂过。方源拿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感觉格外的不真实。
方源有个秒回的习惯,她前一秒惊讶,后一秒立刻通过好友申请,并发起对话和人家聊了起来。
“!”方源用一个叹号直抒胸臆。
“怎么啦?”林佑兴的语气比想象中软。
“真的吗?你加入军乐队啦!?”方源有一种自来熟的魅力。
“是啊,我交上申请表立刻就通过了欸”配上一个得意小狗的表情包。
林佑兴好像是一个傲娇的臭屁小孩,方源心想。之后她又恨不得在微信上介绍了一遍军乐队给林佑兴。
“放轻松,大家都很nice的。”在脑海里能交代的事情全说完后,方源甚至觉得聊得久到有点累了。
“那就这样吧,加油!”方源结束的语气过于生硬,不是她心里的意思,只是缺乏经验。
“...”突然的结束噎得林佑兴三秒没想出话来,赶紧发了个放心交给我小狗.jpg表情包。
对面又回给他一个土土的药水哥加油.jpg表情包。林佑兴想了一下,又回一个小狗加油表情包。
小狗表情包实在可爱,方源本来准备开始和对面表情包大战,但隐约觉得好像不应该再发,又说不上为什么。悻悻地止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把漫画书扔到一旁,躺在床上。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方源还是觉得十分奇妙,好像她生命中的平行线以一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产生了交集。尽管少女想象力丰富的脑袋里这两条线早就七扭八扭,但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里方源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