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回忆:第2章 回忆录(二)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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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忆录(二)有喜欢的人了

家里学校不算远,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骑自行车需要十分钟。晴天时,我会选择骑自行车上学,哼着周杰伦的歌曲,享受阳光亲吻皮肤的温暖。雨天时,就会选择走路,撑着一把伞,慢攸悠地行走,欣赏泛起涟漪的河水,还有形色各异的雨伞。这算是我的一个小癖好。我不喜欢走大马路,反倒喜欢家门口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颇有些年代感的楼房带着自家的小花园,安静的等待晨曦的降临。

已步入深秋,校园大道两侧树木上的枯黄叶子与风飞舞,在空气中旋转几个圈,不经意落在我的肩头。我口中叼着葡萄味的棒棒糖,手捧着一本漫画,把这片叶子夹在漫画里,就当作是秋的馈赠。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长达半个小时,同学们都会选择下楼玩耍,以运动场和操场最为热闹。

F君有时就会和班上同学一起下来打羽毛球。而我闲来无事,就坐在树荫下的石椅上,看着他们打球,亦或者看手里的漫画以消磨时光。

“太无聊了,总是这样干打。”

F君的好朋友,我的同班同学小马无聊地甩甩拍子,F君默默的点头。小马双手环胸,那颗脑袋左右环顾,捕捉到了我和另外几个同班女生的身影,于是热情地把我们喊过去:“苍老师!班长!英代(英语课代表的简称)!你们过来一起玩啊。”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班长朝我挑了挑英气的眉。倒想看看他要玩什么把戏。

“你们看,现在刚好是二男二女,咱们就组成两对双打,输的那一组呢,全部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考验,大冒险必须双人为单位!放心,不会太出格的!”小马兴高采烈宣布他的游戏规则。我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就答应玩这个游戏。我们划拳分组,本来我和另一个叫小烈的男同学一组,但F君说他和我熟一点,于是我和F君成了一对。

我打球有一个坏习惯--涉及输赢时从不好好打球,疯狂扣杀。其他两组见我如此凶猛且无情,纷纷也不顾同学情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一轮下来后,我和F君连输两次,成了要惩罚的对象。

F君似乎是精疲力尽了,他微微弓着腰喘气:“你打球怎么这么凶。”我也累得很:“不凶就输了!”他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了一张递给我,又自己抽了一张擦汗:“下次温柔点,不然我救不回来对面的球。”我颇有些不服气,心想我才不要,但看见他眉目间的无奈,不甘心地点点头。

小马得意洋洋地冲到我俩面前:“接受我马大哥的惩罚吧,愚蠢的少男少女!”我和F君摆出了任你们宰割的表情。他们四个聚成一团小声讨论,一分钟后各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我背后发凉。

“你们俩个,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真心话。”

我和F君对视一眼。“大冒险可能对你不太友好。”他说。

“那真心话吧。”

我虽然不知道小马会如何损,但是听F君的总没错。小马矫揉造作地咳了几声,装模作样扯了扯领子:“好的,既然二位选择了真心话……接下来请听问题。正处于十六岁花季年华的二位,在班上有没有心动嘉宾,如果有,请描述你的心动嘉宾,如果没有,请描述你理想的心动嘉宾。不得说谎,否则科科挂。”

多么狠毒的后果啊!我在心中默默为小马画圈圈,下次一定要赢,提一个比这个难百倍的问题!

“F君,你先回答。”

其他几位同学一副吃瓜的样子,包括我在内。

F君沉默片刻,扫视我们一圈:“有。她很白,上物理课的时候会戴眼镜睡觉,写的字很工整隽丽,上英语课的时候会做一大堆笔记,早自习会踩点上课。”我们纷纷猜测他说的这个女孩子是谁,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而最具竞争力的是英代和班上另一位学霸美少女。

果不其然,我们几个把目光投向英代,英代那张白皙的巴掌小脸顿时就染上绯红,她推了推眼镜,白了我们一眼:“看我干嘛。”但她的目光却不敢投给F君。F君嘴角含笑。

我猜,八成是英代。

我开口:“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他很会照顾人,很右礼貌,也很有分十,脸蛋也很白析,写的字也很好看,笑起来很……可爱。”

小马让我打住,质疑我:“你的词语怎么那么抽象,而且啊,你喜欢的是个男生吗?怎么用可爱来形容!”

我顿时眼冒火光:“你管我,我觉得可爱就是可爱!”

F君轻飘飘来了一句:“还有其它描述吗?”

我脸腾的一红,有些心虚:“他是……不能说的秘密。”F君淡淡地哦了一声,他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走了。”说完,他收拾好球拍,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小马调皮地向我眨眼,我张牙舞爪地作势挥舞拳头,他立马跑走追上了F君。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是我,不能说的秘密。

***

十一月左右,班上转来了两个女孩子。一位叫慧慧,一位叫阿娇。这是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慧慧长相明艳,皮肤白的如同白雪,留着微微卷的长发,是舞蹈特长生。阿娇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神似美国演员德鲁·巴里摩尔。

慧慧刚转来我们班级,全班都围拢过去欣赏盛世美颜,下课了之后整层楼其他班级的人挤破了头在班级门口张望,只为一睹芳颜--但令大家比较失望的是,慧慧有男朋友。但这并不能阻挡她的高人气,因其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和班级同学打成一团,其乐融融。

而阿娇,因为身体原因留级而被分配到我们班。她沉默寡言,喜欢捧着书本--大多是外国小说,比如说《简爱》、《呼啸山庄》,诸如此类。她坐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从不主动和同学们说话。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见阿娇在读《傲慢与偏见》,这也是我近期最喜欢的一本书。出于找到书友的激动,我扭扭捏捏地站在她面前,轻声询问:“你也喜欢这本书吗?”她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好似漩涡把我勾了过去。

“喜欢。”她微微点头。我们之间陷人了无声的沉默。我不知所措,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喜欢哪个人?伊丽莎白?”我赶紧接话:“最喜欢达西先生。”她薄薄的粉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达西先生……是位很特别的绅士……为伊丽莎白改变了很多呢……”

我疯狂点头,上课铃响,迫不及待地溜回座位。整堂课,我都在为我鲁莽的搭话而懊悔。

阿娇太特别了。她来之后一周,班主任把班委全都叫去办公室,叮嘱我们要照料好阿娇的情绪,如果她和同学发生了什么冲突,我们要尽力调解--她的精神状况不好,主要靠药物维持精神状态的稳定。我在心中大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又过了几天,偶尔当我经过几个同学,会听见她们在讨论阿娇,大家对阿娇分外客气,却也分外疏远,那种感觉就如同,谁也不想和阿娇产生任何联系。与之相反的是慧慧,她已经成为了班级里炙手可热的“明星”。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大半个月。有一次,轮到阿娇当值日生,卫生委员犹豫了许久,把她的名字从值日生一栏擦除,换上我的。阿娇又私自改回了她的名字,并在旁边批注:我也是班级里的一份子。

我深感无措与尴尬,卫生委员也是。

她执着着自己一个人打扫卫生小屋和班级地板,每节课下课第一时间冲上去擦黑板,但有些同学不满,因为有一些笔记还没来得及抄下。阿娇慌忙道歉,接下来每一次擦黑板都小心无比,在下一节课上课前三分钟再擦,但又引起坐在前排同学的不满,因为灰尘满天飞。

阿娇哭了,她斥责同学:“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不满!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啊。”没人敢上前安慰,她孤伶伶站在那里,自成一座孤岛。那之后,她请假回家休息了三天。

每当我回忆高一,这件事情如同玫瑰刺留在心房。我常常设想,如果我站上去为她和同学们做解释,双方都没有偏见与恶意,她是不是就会正常的开启学习生活--也就不会在学期结束后,又一次休学。

只有在追悔的时候,才充满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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