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夜黑风雪杀人夜
王二虎大量炕上那个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双目缠着黑缎,脸色苍白得像的死人。
他不是村里人。
王二虎可以肯定。
“你……你他娘的是谁?”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强壮镇定,只要不是诡物都可以解决。
自己哥哥是衙门当差的,随便按个罪名就给他进去。
林晚下地拿起了斧子,她知道王二虎要来干什么,这要是被他欺负了,和要自己的命有什么区别?
林晚的手气的有些发抖。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柄被她磨得锃亮的、能轻松劈开狼骨的斧子。
看着提着斧子的林晚,王二虎那点因为酒精而上头的色胆,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酒意醒了大半。
他知道林晚的脾气,真有可能劈了自己。
“好啊!林晚!”
王二虎色厉内荏地指着两人,一边后退,一边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我说你怎么敢把野男人藏在家里!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他的声音,故意喊得很大,足以让周围几户还没睡死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的脸,瞬间气得通红。她这辈子,最重名节。
“王二虎!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她怒喝一声,提着斧子就要上前。
“怎么?还想杀人灭口?”
王二虎已经退到了门口,脸上重新挂上了有恃无恐的狞笑。
“我告诉你,晚了!我这就回去叫我二弟三弟!到时候,就让全村人来看看,你林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跑进了茫然的雪夜里,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来人啊!林晚藏野男人了!”
“我要劈了你!王二虎!”
林晚的倔脾气彻底被点燃,提着斧子就要追出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一只瘦弱手,给死死地抓住了。
是沈夜。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别追。”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放开!”
林晚急了,“他这么一喊,我以后还怎么活!”
“你现在追出去,一斧子砍死他,就活得了吗?”沈夜冷静地反问。
沈夜继续分析道:“他故意激怒你,就是想让你追出去。你一动手,就坐实了‘通奸杀人’的罪名。他弟弟是官差,到时候,我们俩,谁也别想活。”
“杀人,是要偿命的。在这个世道,有时候,人心比诡物更可怕。”
林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不傻,她知道沈夜说的是对的。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助和依赖。
“你别动,我去和他谈谈,求求他,让他别说出去。”
林晚瞬间清醒了,他只是一个体弱的瞎子,我怎么能希望他能解决。
“你在家,我去看看。”
沈夜说完,摸索着那着木棍,自己的盲杖。
开门消失在风雪里。
王二虎骂骂咧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雪地里。
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念叨着,一半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憋闷。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还有那个小白脸,什么东西……”
他没有想去找王大虎。
那不过是吓唬人的说辞。
杏花村离镇上几十里路,这大雪封山的天气,谁会为了这点“奸情”小事跑一趟。
但他今晚这趟,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不仅摸清了林晚那小娘们屋里,确实藏了个男人,还把事情嚷嚷了出去。
明天,等全村人都知道林晚“伤风败俗”,成了破鞋,看她还怎么嘴硬。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调停”,以一个“不嫌弃她”的宽宏大量的姿态出现,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想到林晚那副身段,和她在火光下更显白皙的脖颈,王二虎心里又是一阵火热,连带着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可当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远处山林里若有若无的、如同婴儿夜啼般的诡异嘶吼吹来时,他那点因为酒精和色欲而上头的胆气,瞬间被吹散了大半。
酒,彻底醒了。
后怕,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来,现在晚上了!
是村里老人常说的,百诡夜行,诡物出来“收人”的时候!
自己刚才色胆包天,竟然敢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这么久!
王二虎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脖子僵硬地向四周转了转。
四周,是黑黢黢的、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枯树林,张牙舞爪,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二虎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不敢再多想,加快了脚步。
他前方的雪地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黑影。
那身影很单薄,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半旧布衣,双目缠着黑缎。
是那个瞎子!
王二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像个废物一样,躲在林晚的屋里瑟瑟发抖吗?!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王二虎壮了壮胆,一个瞎子。
还能把我怎样,王二虎抽出柴刀想要给这瞎子点教训。
他看着那个瞎子,缓缓地,抬起了手。
……
沈夜知道,留着他,后患无穷。
所以,他必须死。
沈夜动了。
王二虎的柴刀向着沈夜的手臂砍去!
一枚冰针,带着一声微不可查的破空之声,划破了两人之间不过十步的距离。
冰针的目标,不是眼睛,也不是心脏。
而是喉咙。
王二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子一凉。
然后,一股寒意,在喉咙蔓延开来。
王二虎捂着脖子,张这嘴。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至死,他脸上还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扑通。”
一声闷响。
尸体,倒在了雪地里。
沈夜而是开始处理现场。
然后,他将自己前来时留下的、更轻的脚印,一一抹去。
把王二虎从林晚家出来的脚印留着。
毕竟他的呼喊声邻居已经知道他今晚来过林晚家了。
他做得很有耐心,很细致。
沈夜处理完就快速回家,这天渐黑,要是真遇到诡物就麻烦了。
天亮之后,要么王二虎被诡物,啃食得干干净净。
要么就是冻死在雪地,冰针会被温热的体温融化,留不下一丝痕迹。
不会有任何证据。
明天,杏花村的村民,只会知道一件事:
王二虎,这个不听劝告、在黑夜里出门的蠢货,被诡物吃了或者冻死在野外。
……
回到木屋时,迎上了来寻他的林晚。
林晚还是克服对诡物恐惧,出来寻他了。
他一个瞎子,在诡物出没的也夜里面对王二虎,凶多吉少。
她背着弓箭,提着斧子,一头白雪。
回到木屋。
“你……去哪了?”
“我去求王二虎了,他答应了。”
沈夜摸索着关上门,将寒风挡在外面,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颤。
“王二虎,他……”
“他回家了,睡吧。”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夹杂着诡物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