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为
他是多利莎阿的远房亲戚,尽管是个首陀罗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一部分雅利安人的血。
他认为自己天生就跟这些贱民们不一样,只有雅利安人那些高种姓才能骑在他的头上,而他骑在这些贱民们的头上合情合理。
他的儿子阿特落,跟托布是同学,托布的成绩非常的好,也非常的用功,而他的儿子阿特落貌似并没有学习的天赋,尤其对女人格外的感兴趣。
在学校里学习时间倒是不久,然而却是谈了不下20次恋爱。
他记得阿特落的早恋是在8岁,那时的他便时常跟一些女同学待在一起,他本以为是阿特落擅长交际,直到那女同学说想看他的巴依时才觉得不对。
他有些欣喜,这是因为阿特落搞女人很有一套,如果可以的话阿特落以后甚至可以泡到高种姓的大小姐。
印度虽然逆婚,女儿嫁入低种姓并不可取,但是实际还是要看身份地位,社会上的工作,就比如印度首富虽然是吠舍但是娶的却是婆罗门女。
在不寄,阿特落交际这么有天赋,同种姓之间娶多个老婆,也并非不行,同样都是首陀罗我儿阿特落几个媳妇都是首陀罗,而你只有一个甚至没有可能是达利特,这出去一比较这一看那是倍有面子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倒也罢了,他家虽然是首陀罗但是毕竟祖上有过雅利安人的血,尽管被降级祖产多少还是有些。
可那托布凭什么就能考上印度理工??
他家是开面馆的,祖上更是达利特!
不过是偶然生出了个非常白嫩的女儿,嫁给了吠舍这才得到帮助改了阶级变成首陀罗,不然还是那不见天日,终日喂牲畜喂到死的达利特!
也是这样,托邦的爷爷辈才能开启面馆,但是就算变成了首陀罗,传了三代,他家也就是个开面馆的。
他凭什么能考上印度理工?凭他祖上达利特的劣质基因?
印度理工很难考,这第三警察区的区域,就只有托布一人考上了,这可把他家嘚瑟坏了,又是庆祝,又是免费的搞了三天。
他忿忿不平,祖上身为雅利安人的他,其他的高种姓都落了榜,你一个祖上劣质基因的达利特,竟然能考上印度理工!
这在回头看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好像不是基因的问题而是努不努力的问题。
阿特落成天不学无术,出了泡妞就是进酒吧,年龄不大但倒是满嘴烟味,跟一群不三不四的黑帮,混到一起。
说是黑帮还过了,不是那种凶相毕露的壮汉,而是一群年纪差不多大的小混混。
连隔壁托布,祖上达利特都考上了印度理工,这还解释什么?解释他家阿特落天赋不行,基因不行,还不如一个达利特?
阿米多,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我得不到那就给你毁掉,你不是省吃俭用非常努力考上了印度理工吗?
你不是愁学费吗?
我让你交不上,你交不上谁会让你读?
说白了达利特,你首陀罗,开面馆就开面馆好好的想跨越什么种姓!
阿特落跟托布认识,两人有些缘分算是发小,十几年都是在一个学校,关系不深也不浅,毕竟阿特落还是有些看不清他的。
原本阿特落不愿意干,觉得还不如跟妹子谈恋爱,但是在阿米多一堆金钱的鼓舞下,他给阿特落的零用钱涨到了每月万卢比,让他拉托布下水,无论用什么办法。
事实上这也是吠舍老爷,多利莎阿的指示。
有了钱,阿特落渐渐拉进关系,随后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是把托布说动让他进了赌场,而就像预计的那样,开始让他赢随后让他输。
本以为能攒到学费不让家里在继续吃苦的托布越下越深,已经无法回头......但是!
阿米多看着手里那凌乱沉淀的15万卢比,这不可能,按照预料,托邦没有钱了才对,按照预料托布只能回家去找房契,这套房子最终还要回到老爷多利的手中。
而他也可以分到20万卢比的巨款,一切突然就不一样了。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要去找老爷!”
......
————
夜渐深,面馆内的蜡烛却是没有熄灭,托邦在各各角落点上蜡烛,端出大盆,将大量的水倒了进去,那些水的表面黄清交杂着,这是牛尿。
面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准备今夜就把面发酵一下,明天重新开始工作。
还完赌债他没闲着,拉着三轮车去到郊外的养殖场,将干净刺鼻的牛尿拉来。
他的面馆开了60年,在当地饱受好评,这是因为他家面与别家的不同,是一种特色面。
用的不是水,而是牛尿,牛是印度神圣的物种,它的尿不仅干净还具有神性。
将牛尿倒入缸中,随后倒入面粉进行和面,他拿出那比自己年龄还大上一半的擀面杖,这种擀面杖是用胡桃木所制,成本低廉又耐造。
传到他的手里已经三代,有了快70年的寿命。
他挥舞着爷爷那辈祖传的擀面杖,不停的在缸中翻卷,卷出阵阵涟漪,就像是小孩打水花一般。
遇到些干燥,面粉稀释了水,他又拿起瓢将牛尿舀起倒入缸中继续翻卷。
和面是一件技术,必须要不停的翻动,使面进行活动,每个地方都要稀释水,直到他团结、坚硬,拥有任性这时就能拿出木盖盖上过上一夜,明早的面就会非常的有嚼劲。
而这个时间较为漫长,你需要不停的翻动不能停,持续大概1800下左右,整整过去半个小时近一个小时。
托邦满意的看着已经卷好的面,随后将盖子盖上,过一夜后他还需要用手去拉,他家的面是手拉面,不似其他面馆,在面发酵好后随便取下部分便直接用刀开切。
拉面又被称为醒面,拉过的面在煮的时候才不易断,这是破土而出的必要时刻。
“皮特,哥哥还没回来吗......”
“纳拉,不是跟你说,你先去睡吗。”托邦没想到纳拉竟然一直站在这,一直陪着他看他和面。
在纳拉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帮衬家里,没到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去叫托布,但是来的都是纳拉,她说这是要给哥哥多点时间,去学习,说哥哥在学校很累,回到家已经都没什么精力了。
原本今晚纳拉还想帮忙,但是被托邦拒绝了,他真的感觉有些亏欠这个女儿。
从小到大,他们的钱全都花在了儿子托布身上,工作还要让女儿来做,如今托布还染上了恶习,反观纳拉却是那么的乖巧、懂事。
“我,我想等等我的哥哥,也许......他晚一点就会回来了。”
“他有钥匙,去休息吧!”
纳拉看着空荡荡的外间,黑漆漆的夜晚依旧有些不放心:“皮特,我还是想......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