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承负：第2章 第一章 昔日飘蓬不足夸，局中造化也无涯

我叫郭镇，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我出生的那天是地腊之日，具体时辰就不写了。总之我出生的那天，我的父母很开心。有了我这么个大胖小子，我出生时八斤八两。哈哈哈，活脱脱一个肉球。

家里人寻了个前辈，给我取了名字，还取了小名叫大平。我以前是不怎么在意。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名，沉重的含义和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年少只恨道缘浅，如今唯恐道缘深。缘浅尚能凭修得，缘深进退岂由人...…”

小时候的事就不多提了。若是发现我在调查录上浪费笔墨，指不定是要挨些许责骂。

黄泥屋内男子在油灯旁写写画画。一头青丝，朝气磅礴。明明一双大眼睛，却总是睡不醒般半咪着，鼻梁倒是高挺，头沉地低，半眯着眼睛犹如垂帘，鼻子没翘太高不知指着何方？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把那男子扔到人堆里，估计也没人会多看几眼。由于存在感太低，就好似与这世间有种出离感。但又太过普通，所以很接地气。

“小郭，别磨蹭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局里要出发了。”一位戴眼镜的男子推开门喊道。

这戴眼镜的男子叫李为国，名字很庄重。但是人是一点也不正经。戴着个水晶眼镜，这眼镜算是古物，现代人看来应当是新奇。一对正圆的镜片中间被拱桥型的鼻托分开，可以折叠的祥云状黄铜框架连在镜片上。寻常人带来也算是斯文，配在李为国身上就些严肃中掺杂痞气。

李为国倒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和他这些年的经历有关系。

“好嘞，李哥。”郭镇听到抬头，忙收起本子。简单把随身物品装在麻布包中回应道。

“把防水胶鞋穿上，去若尔盖湿地别穿十方鞋了。对了，多备套家伙。上面空降个新领导，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倚靠在门框旁的李为国如是说道。他穿着纯黑色的胶鞋，顺手给郭镇也扔了双。手中两个铁球，用手指左右弹起打发时间。

“我倒是听副局说过，新来的队长走的横练功夫。一身罡气，性命功夫在局里也算得上好手。倒是听人说他以前在隔壁所出过几次任务？”

郭镇摸了摸下巴，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

“小郭你说话倒是说全啊！”李卫国表情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

“好说好说，咱边走边聊。”

夏日的风很和煦，一群飞鸟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活跃。或许是这太阳太晒，栖息在水边的飞鸟总是不停地钻下水面。若说飞也飞不太高，贴着水面上也就离了不到半米。一只飞起，一群跟上。

湿地的水面上倒是波光粼粼的。只不过周围的岸上或多或少被水浸过。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泥泞不堪。有些地方看着有水草的踩下去就会陷到水里。

李为国摸了摸八字胡。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有些泛黄的发蜡在头上抹了抹。

“李哥不是我说你。都到这儿了，你还抹油头。”

“没事儿，我这发蜡不带味道。别看不怎么样，这可是纯蜂蜡。”李卫国顺手摘了个芦苇，把两头去掉只留下中间的杆子。

暗捏在手中，阴手一甩。如同梭子一般飞射了出去。那芦苇杆儿穿进了水中，不一会儿的功夫水中浮起了一条被芦荟杆穿过的鱼，那鱼淡黄色腹部前有点黑斑。花斑裸鲤，不过一般也有叫大嘴湟鱼的。莫说当年就是放如今数量也是不少。

李为国抬手甩了根线，把那大嘴湟提了上来。用手拍了拍鱼腹，淡定地说到：“还好没籽，这大嘴湟鱼籽不能吃，吃了容易过敏。”

边说着，边用不知道哪里掏来的小刀把鱼处理干净。那些杂七杂八的鳞片和不能吃的内脏他也没扔。全都收进一个袋子里，确定密封好回过头朝郭镇嘿嘿一笑。

“哈哈哈一会有用。”

还没等郭镇回话，李为国把处理好的鱼递给了郭镇：“小郭，麻烦了。”

看了一眼贼兮兮的李为国，郭镇摇了摇头：“拿你没办法。”

伸手接过了鱼，用大拇指点了点其他手指，最后朝鱼轻轻呵了一口气。这鱼肉变得焦熟，好似被热风烘干了一样。

郭镇倒是没有跟李为国太多客气，他也有些饿了。撕了一半鱼，才递还给李为国。

李为国伸手接过撒了点盐，顺手把盐给郭镇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小郭你这功夫用来烧烤真是一绝。”

郭镇也是个贪嘴的人，低头啃着鱼敷衍地回答到：“我就当是李哥，你夸我了。”

“我听上清的赵念安前辈说，咱们这次调查任务的队长叫戴学良。五九年那会儿第二届体育运动大会武术项目的团体冠军之一。当年全能项目得了30多分，长拳和短械分别都是八分左右。”郭镇一边吃着鱼一边看着李为国说。

“看来这临时队长也算是前辈了。”李为国咀嚼着连鱼骨也一并吃进了肚子。

“说的没错，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吃完鱼肉的郭镇，将鱼骨鱼刺攥在手里。不知怎的等他松手之后，手中便空无一物。

“你丫这是偏见。”

“不过每次看你这手功夫都觉得新鲜。”李为国一挑眉说道。

“唉，李哥我这不是功夫。我这是…先不闲聊了，你快看那边。”本来李为国还想继续打趣，但听到郭镇说的话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数千只黑颈鹤从在沼泽上空成队飞向远方。比起迁移更像是被某种事物所惊走。郭镇仿佛看到了一个诡异的虚影。那虚影不小，十分高大整个草原，就好像是它脚下的毯子。狮头女身，头戴骷髅发饰，有种诡异掺杂些许神圣的意味。

“空行母？”李为国还没等郭镇说话，提前开口道。

郭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握铁球的李为国平静地说：“虚影很淡，不是本尊。倒是脚下那个骷髅比较凝实。”

李为国听到这话便放松了下来。

骷髅？哼，度册达波。“狮驼林”的杂碎，要是撞上吃李爷几记铁球。李为国心中想着，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不愉快。

滴滴滴，滴。李为国肩带上的对讲机闪了几下黄灯。

“你们两个到哪里了？”一个严肃的声音从对讲中传了出来。

发现是并不是空行母以后，郭镇也没有太在意远处。毕竟若尔盖这个地方，遇见些藏传还是很正常的。他对这些东西不赞同，但也不排斥。毕竟风马牛不相干，他也不怕这些，也不在意这些。

飞天欻火，驾景云龙。海岳稽首，万神敬从…无论手中的火焰还是心中的火焰，只要熊熊燃烧便能烧尽不详之物。不怕瓢泼大雨，也不怕彻骨寒冰。就怕人们面对困难时不敢燃起火焰。

只要点起火种，黑暗中的野兽无处遁形。只要火焰不熄灭，阴暗中的沟渠就不会浸染黎民。

“戴队，我们还有十几公里就到了。放心，我俩提点脚程保证10分钟内到。”李为国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先回复了一下对讲机。

“我们这里发现了狮驼林，需不需要……”

“尽快到达集合点。那个修尸陀林的不用管，我要求他撤离的。”戴学良的话语铿锵有力，很显然是他赶走的。

李为国听完这些话，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收起了铁球看了一眼郭镇。

“走吧，咱俩抓紧。”说罢李为国抓起一节枯木朝远处一扔，同时用更快的速度。跳了上去。

“李哥，你没发现我没跳上去吗？。”郭镇容易被人忘记的体质似乎发挥了作用。

风声呼呼作响，李为国依旧站的很稳。

“小郭，咱这招不错吧？”

“小郭？”李为国一拍额头，才发现好像忘了些什么。不过也没着急，这点事情难为不住郭镇。

太不靠谱了。

看着远处的黑点，郭镇心里有很多想吐槽的。不过他懒得说，身形一晃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火焰的乌云追了上去。

掠过平坦的草原和湿地，李为国和郭镇前后脚到达了集合点。集合点在沼泽的中心位置，用几块巨大的浮板拼接而成。铁链连接在浮板的中心点，因为重力的原因铁链的另一端垂直沉入水下。就宛如船锚一般，固定住了集结点。

一位铁塔般的汉子，端坐在一块浮板上。干练的短发，手臂有如平常男子小腿一般粗细。不算壮硕，但肌肉的线条刀砍斧凿一般刻在了手臂之上。四肢修长，个子足有两米上下。

那汉子闭目养神，目若垂帘看着鼻尖静坐。一呼一吸之间将浊气排空，他的后面放了许多潜水的器械。

郭镇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暗皱，虽然他水性极强，但他向来不喜欢这般环境下潜水。这种沼泽的水底，绝大多数都满是泥沙。水下环境看不真切不说，那水草若是缠在氧气管道上也算得上十足的麻烦。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戴学良。你们这次调查活动的临时队长。我们一共四位队员，还有一位队员已经在水下固定基点了。”铁塔汉子睁开眼睛，指着水下说道。

“等她上来，我会告知你们这次调查任务的具体目标。”说完，戴学良又半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李为国隐晦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镜。郭镇抬头看了一眼，二人相顾无言。

阴沉的水底，带着独有的冰凉。似乎要将灵魂都冻住，穿得严严实实的潜水员拿一个奇怪的仪器，将金属物固定在水下的岩石上。

那仪器的外壳包裹着一层橡胶，中间突出一个金属状的钻头，但那钻头中间是空洞的。橡胶外壳和钻头的接触部分有三盏小灯，绿灯常亮，蓝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那潜水员虽然带着潜水面罩，但依稀可以看出女性的眉眼。一双眼眸，就好像是来自洛水的微笑。想那曹植是没见过这般的人，只一双眼眸便胜那弱水三千。

“靠，扒皮队长。让老娘一个人干这累活。要不是为了挣点粮票，老娘一个寒冰刀，一个双飞腿。把他和那两个迟到的混蛋全给踢到昆仑山去。”

动听的声音，说着粗俗的话。

深水中的高山鳅似乎也惊呆了，忙缩了缩头钻回了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