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良友
玉县依水而建,信水弯弯绕绕穿城而过,典型的江南小城。人们待太阳西归后,都喜欢结伴来到河边的小道上散步,这就催生出了很多夜宵摊,聚集在河边,吹着带着湿气的风,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唱着歌,生活惬意且美好。
袁樟和志勇步行来到河边,很艰难才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半天也不见有服务员过来点菜。
大脑袋到了这里,本性暴露无疑:“喂喂喂,没看到人吗?做不做生意了?”
一个中年人立马小跑过来,拿着个夹纸板道:“不好意思,今天比较忙,你们吃什么?龙虾?烤鱼要不要?”
“烤鱼,龙虾,还要个蔬菜,加一箱雪花。”志勇点完后,看了一眼袁樟,再道:“就这样,快点噢,我们等很久了。”
“好的,好的,很快!很快!稍等。”那中年人转身小跑进入改装成小房子的集装箱内。
集装箱内传出锅铲敲击声、煤气声、风扇声加上路边嘈杂的车铃声、划拳声等等,演奏出一副烟火气十足的交响乐。
袁樟和志勇就算是面对面也得大声说话才听得清楚,他们干脆靠在一起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其实袁樟一直都有每个星期回村的习惯,就算奶奶走后也一直保持,但奶奶走后他每次回去都住在志勇家里,他们年纪一样,和亲兄弟一般,有胜叔从小也很喜欢袁樟,加上又是亲戚,帮村的最多。
“有没有漂亮护士姐姐,现在叫一个出来呗。”袁志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袁樟。
“你看我孑然一身,躺在病床上都没有护士看一眼,怎么叫得到。”袁樟摊手道。
“你就是个闷葫芦,就和我说说话,其他人你都不怎么理,不知道你在医院里是怎么工作的。”志勇自我感觉良好。
“唉!那是以前,都过去了,今后我要好好活,当然,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兄弟。”他感觉再世为人,心胸打开了,性格也变了?
“嗯,不然我才不照顾你呢。”
“唉!大恩如仇你知道吧!我们是仇人。”
“滚、滚、滚。”袁志勇看着桌面上还没有一盘菜,最起码上个瓜子嗑一下也好,转头对着集装箱内大喊:“喂,快点,饿死了,把酒先拿过来呀!”
“唉!这位兄弟别急,来,喝我的。”一箱啤酒被搬上桌子,啤酒后露出一张笑脸。
那张笑脸带着银边眼镜,垂眉的发梢向两边拱起,三七分边,薄薄的嘴唇轻微偏向一侧,对着袁樟点头示意,袁樟站起身道:“你也在这?”
“噢!我刚刚开车经过这里,看见你们,想起后备箱里有箱酒就过来了。”
“认识?”
袁樟点头,介绍道:“这是袁志勇,我兄弟,这是李良友,我同事。”
“坐,坐,别搞得那么正式。”志勇道。
“你能喝酒吗?你才刚刚大病初愈,就跑来这喝酒?”李良友坐下后开腔了。
“他就算病了也一直在喝,现在就更没问题了。”志勇道。
“没事,不就睡了一觉嘛!醒了就该吃吃该喝喝。”
“你怎么变得如此洒脱?”李良友很是诧异。
“我也有这种感觉,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志勇附和道。
“你才夺舍了呢!我这叫勘破生死,看破红尘,嬉笑怒骂,游戏人生。”袁樟嬉笑道。其实,他也一直在反思,怎么现在变得如此随性。
“你这样就很好相处了嘛,我刚刚还在嘀咕,你会不会理我。”李良友道。
“看来,每个人对你的评价都是惊人的一致呀!”
这时,酒菜也开始端上桌了,李良友端起一杯酒,凑近问道:“说说,说说你最近的经历,我下午听说,你吃了一刻悬浮的珠子后就醒了,是不是真的?”
“我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使者,共产主义接班人,你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打钱。”袁樟拿起酒杯和李良友碰了一下。
“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有点动摇了。”李良友嘴唇一抿。
“说了,我是秦始皇,打钱。”袁樟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
“好、好,来,喝酒。”李良友识趣地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良友眯着眼笑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得白血病吗?”
袁樟一惊,自他吃了金丹后,感觉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喉咙发痒,随时都想嚎叫一声,心跳加速,血流加快,肌肉都在发胀,也许这也是他比较兴奋的一个原因。
他虽然喝了很多酒,却不像他们两人一样,舌头有点发直。
“是呀!为什么是我得白血病?遗传?我不知道父母是谁,接触?那也是群体事件呀!”袁樟想。
“你说为什么?”袁樟故意也伪装得有些醉意。
“你的性格呗!”李良友哈哈大笑。
“嗯,也对,我不是学医的也知道白血病要人命,大头命大。”志勇嘴里含着龙虾附和道。
“两位,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啦!今后要过好每一天。”
“对,这餐就当洗尘了,等下带你去个好玩的场所。”李良友坏笑道。
“好,好好洗洗霉运。”志勇会意点头道。
袁樟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他以前经常独来独往,没有想法,也没有机会到那种地方去,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同学,每个月初拿到生活费必去此处消费一番,剩下的只够每天吃两顿方便面,他还洋洋得意道:“受苦就是为了享受。”
袁樟很不理解,但今天也许可以见识一下,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好。将刚刚吃的瓜子壳,往桌上扔了三颗,看了一眼道:“好,听你们安排。”
结完账之后他们步行穿过步行街,来到步行街尽头一家叫“金色沙滩”的洗浴中心。
这间洗浴中心装修的金碧辉煌,门口停了好多车辆,可是一楼接待厅却空旷无比,来到这里大概都迫不及待的进去休息,没人愿意在大厅里多露脸。
李良友介绍到:“一楼洗浴区;二楼休息区;三楼按摩区;四楼你懂得区,今天我买单,到二楼之后自行活动,最后到二楼休息区碰头。”
“收到,谢谢李总!”志勇喜笑颜开。
之后他们各自拿了号码牌,来到一楼洗浴区,洗浴区很大,分男女浴区,有冷池、热池、淋浴、搓背、汗蒸等,里面全是白花花、光溜溜的肉体。
袁樟很不习惯,脱掉衣服捂住重要部位就往池水里钻。而李良友和袁志勇却很自然,慢悠悠迈着八字步,来到袁樟身旁,先用脚试了试水温,再下水。
当他们看见袁樟露出水面的半截胸肌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讶。
“你不只是被人夺舍了,身体也被人换了,成肌肉猛男了。”志勇很奇怪,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虽然他大大咧咧,但此刻感觉却很不真实,面前的人还是他兄弟吗?
“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看来没几个人进不了你的身呀!就算遇见医闹也不怕。”李良友惊叹道。
袁樟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再举起手臂鼓了鼓二头肌,看来金丹增强了他的身体,他笑笑道:“农活干多了,身材自然就好了。”
“咦!”他们齐声鄙夷道。
泡了一会后,他们拉袁樟去搓背,袁樟拒绝,因为躺在哪里搓背让他想起过年猪被杀后趴在长凳上退毛,他感到全身燥热,想在冷池里多泡一泡。
就这样袁樟坐在冷池里看着他们退毛,退了一边翻着退另一边,这让他有空冷静的想一想发生的事情。
他再世为人,恍如隔世,脑子里塞了本奇书,却不知今后该怎么走。还是像以前孤单的活着?还是靠着这奇书悬壶济世?这书里的智慧,自己能不能完全消化?就算消化了能不能用?用了会不会有麻烦?毕竟这些技艺太过逆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比较浅显易懂的,应该明哲保身为先。
他得给自己立个规矩。
一、少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各有命,不是事事都能管,就好比有句电影台词:人的经历是有限的,而事是无限的,用有限博无限,必输嘛!
二、古有语:“医不扣门”,再语:“求医问药”,不必主动去瞧病,但碰上了即是天意,能救则救,不必热脸贴冷屁股,诚心求救者,必救!
三、不惹事,也别怕事,老弱残幼,想法子帮,明着不行,暗地里都要帮。
暂定三条,今后酌情增加。
袁樟想到这,满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