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人修仙飞升了:第4章 初入修真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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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入修真坊市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丁升和林月儿已站在了青牛村村口的土坡上。

身后是沉睡的村庄,鸡鸣犬吠声隐约可闻。丁升背着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干粮、水囊,以及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老孙头给的兽骨和家里仅有的几块碎银。林月儿的包袱更小些,除了衣物,就是她那包“防身”的石灰粉。

此刻,丁升最后望了一眼父母站在院门外的身影——母亲依着门框,父亲背着手,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模糊而佝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再不回头。

“丁大哥,”走出一段路,林月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往哪儿走?”

丁升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用炭笔勾勒在粗麻布上的地图——这是他用一包上等茯苓,从偶尔来村里收山货的行脚商人那里换来的,范围仅限于本郡和邻近两郡的大致地形和主要城镇。

“往东。”丁升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圆圈、标注“定远城”的地方,“这是最近的郡城,人多,消息也灵通。先到那儿,再打听……”他顿了顿,“打听那些‘特别’的地方。”

林月儿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便沿着土路,向东而行。

起初几日,路途还算平顺。遇到村庄便借宿或讨口水,遇不到便在背风处露宿。丁升熟悉山野,总能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林月儿虽然体力稍弱,但咬牙坚持,从不叫苦,反而时常说些听来的奇闻异事,或哼几句不知名的小调,驱赶路途的枯燥和疲惫。

他们避开了大股人流,专走相对僻静的小路。一来安全,二来丁升心里存着念想:那位白衣修士,还有暗中用铜钱救他们的人,是否更可能出现在人迹罕至之处?

然而,一连七八日,除了寻常旅人、樵夫和零星商队,再未遇到任何“异常”。山林还是那些山林,村镇还是那些村镇,仿佛那日的飞剑和神秘铜钱,真的只是偶然一现的幻梦。林月儿眼中初时的兴奋和期待,渐渐被风尘和疲惫取代,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着。

直到第十日午后,他们沿着一条越来越偏僻、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道,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山脊下方,并非预料中的山谷或另一片山岭,而是一片被淡淡白雾笼罩的、狭窄而深邃的裂谷。谷底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而就在那溪流一侧,紧贴着陡峭岩壁,竟鳞次栉比地分布着许多,房屋?

那些房屋样式奇特,并非山下常见的土木结构,有的用巨大的原木搭建,粗犷古朴,有的以青石垒砌,严丝合缝,更有少数几栋,似乎通体由某种淡青色或乳白色的材料筑成,在透过雾气变得朦胧的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房屋高低错落,大多只有一两层,彼此间由狭窄的木栈道或石阶相连。许多屋檐下挂着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幌子或灯笼,只是此刻白日,并未点亮。

更让丁升心跳加速的是,他看到了人。

不止一个。在那些栈道和石阶上,在房屋的门口或敞开的窗户后,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影活动。

距离尚远,看不清样貌衣着,但那些人的动作、姿态,与寻常山民樵夫截然不同。

有人负手立于栈道边缘,眺望谷中云雾,衣袂飘拂,有人盘膝坐在某处突出的岩石上,一动不动,仿佛入定,还有人手中拿着书本或罗盘状的东西,低头细看。

没有喧哗,没有叫卖,一切都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进行,只有谷中风过岩隙的呜咽和下方溪流的潺潺,更衬得此地气氛神秘。

“这……这是……”林月儿瞪大了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是仙人住的地方吗?”

他比林月儿观察得更仔细些。

那些房屋门口挂的幌子,图案各异,有的画着葫芦和草叶,有的绘着剑形或火焰,有的则是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符文。

他还看到,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类似小广场的岩石平台上,零星摆着几个地摊,摊主大多席地而坐,面前铺着布,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矿石、书卷,或是他根本不认识的古怪物件。

不是仙人居所。

但很可能是……李夫子书中偶尔提及、行脚商人口中模糊传说的,修真者聚集交易之地!

“应该是……修真坊市。”丁升的声音也有些发干,带着压抑的兴奋,“小心些,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小径下到谷底。

踏入那片房屋和栈道构成的区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打磨平整的青石板或厚重的木板,缝隙里长出茸茸青苔。

两旁“店铺”大多没有门板,只是敞开着,里面光线略显昏暗,陈列着琳琅满目却又奇奇怪怪的货物。

丁升看到一个店铺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或银粉画着扭曲的符文,有的还微微泛着光。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者,闭目养神,对门口张望的丁升和林月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一个店铺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益气散”、“化瘀膏”、“清心丹”……名字听起来像是药材,但丁升从未见过这样的成药。店内飘出浓郁的药香,却与他熟悉的草药味道不同。

还有一家,门口立着一柄一人多高、锈迹斑斑的巨大铁剑作为招牌。

里面火光熊熊,是个铁匠铺的格局,但炉火颜色竟是诡异的青白色,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也格外清脆悠长。

光着膀子的铁匠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胳膊上肌肉虬结,正挥动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锤子,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泛着金属光泽却非铁非铜的矿石。

路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让丁升暗自心惊。有身穿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劲装结束、腰佩刀剑、眼神锐利的青年;也有衣着普通、却气息沉凝、目光偶尔扫过带着审视意味的中年人。甚至看到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童子,穿着锦绣小袄,骑在一只模样似鹿非鹿、头生独角、通体雪白的小兽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那小兽蹄子落在石板上,悄无声息。

没有人对他们这两个明显是凡人、且风尘仆仆的少年少女投以过多关注,仿佛他们只是两块不小心滚进画面的石头。但那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疏离感和隐隐的压力,让丁升和林月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靠得更近了些。

他们不敢进入任何店铺,只是沿着主栈道慢慢往前走,眼睛不够用似的看着两侧的一切。

丁升注意到,这里的人交易似乎也很特别。

他看见一个黑衣男子用几块亮晶晶的、鸡蛋大小的红色石头,从一个摊主那里换走了一本薄册子。

“他们用的……好像不是银子?”林月儿也注意到了,极小声地在丁升耳边说。

丁升点点头。

他想起李夫子那残破书页上似乎提过一句,修真界有独特的货币,多为蕴含灵气的玉石或矿物。看来,金银在这里并无用处。

正走着,前方栈道拐角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议论声,比坊市其他地方的安静要明显得多。

不少人正围在一块竖立在岩壁边的、约莫丈许高的青黑色石碑前。

丁升和林月儿对视一眼,也凑了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脚张望。

石碑表面光滑,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上面一行行金色字迹缓缓浮现、流动、又隐去,如同有生命一般。那些字迹是丁升熟悉的文字,内容却让他心头剧震:

“七日后,卯时三刻,飞云峰下,‘升仙大会’,广纳有缘。身具灵根者,可入仙门。各派齐聚,机缘难得。”

升仙大会!

丁升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加快了流动。灵根?仙门?这就是白衣修士所说的“有缘者可寻仙缘”吗?这就是进入那个世界的门径?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月儿,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是同样的震惊和灼热希望。

石碑上的字迹还在变化,后面又浮现出一些小字,似乎是关于“飞云峰”的位置,以及大会的一些简要说明和注意事项。

“又来了,三年一次,热闹是热闹,可哪有那么多好苗子。”旁边一个穿着褐色短褂、像是坊市里做杂役的中年汉子低声嘟囔。

“听说这次连‘云霄剑宗’和‘玄丹谷’这样的大派都会来人,看来是想多招些弟子。”另一个背着药篓的老者接话。

“灵根难寻啊,万中无一。就算有,大多是伪灵根、杂灵根,筑基都难,更别说……嘿。”一个摇着折扇、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摇头晃脑,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丁升竖起耳朵,将这些零碎的议论牢牢记在心里。灵根?伪灵根?筑基?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词汇,每一个都指向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

他抬头,望向石碑,望向这片隐藏在深山谷底、与世隔绝却又真实存在的坊市,望向那些神色各异、身怀异能的“修士”们。

原来,传说并非遥不可及。它就在这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需要“灵根”作为门票的方式,静静展露一角。

七日后,飞云峰下。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无论那“灵根”是什么,无论希望多么渺茫。

这是他离那个世界最近的一次。

“丁大哥……”林月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去吗?”

丁升收回目光,看着林月儿因为期待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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