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者：第4章 播种（四）

小兴安岭，松花江畔，某车站，周一

“老杨，部队啥时候来这儿啥时候打鬼子啊？到时候可得叫上我啊。”

陆丰半躺在炕头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老汉。

“打鬼子？就你这小身板，能挨几下枪子儿？”

陆丰正欲开口争辩，却被老汉抬手打断了。

“还有，这种事儿咱爷俩私下聊聊就好，不能暴露了，懂了吗？”

陆丰只好乖乖闭上嘴。

打鬼子吗？今儿晚上就打给你看看。

老汉笑了笑，转身低头抽着他的烟。

老汉这一天过得是真紧张。越是到最后，越要警惕，老汉在向老肖通知完行动后，又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了行动过程。夜暮降临，杨老汉的屋里早就熄了灯，但他还在床上躺着干瞪眼，默默地盘算着时间。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杨老汉双手各拿着一把“长苗盒子”，兜里揣着八十来发子弹，腰间还插着俩“香瓜手雷”。

一阵月光扫过，经枪身的反射显得寒光凛冽。

时间差不多了，杨老汉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穿过小道，前往广播室和老肖汇合。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但就在靠近广播室时，被几个日本兵堵住了去路。

“（日语）真是困人啊，为什么不让那群中国人来站岗啊。”

“（日语）你想得倒美，那些家伙靠得住吗？你给他们点儿吃的他们都会像狗一样对你感激涕零的。”……

杨老汉躲在一间屋子的墙后，攥紧了手中的枪。

对方一共有四人，无法迅速解决，若是用枪的话，又会吸引其他鬼子过来。

老汉思索了一会儿，收起了枪，捡了几个石头，双手插兜向他们走去。

“（日语）干什么！？”

“（日语）举起手来！”

日本兵见了杨老汉连忙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杨老汉。杨老汉则是一脸茫然：

“这是干啥啊？我不懂日语。”

“干的什么活！过来！”

其中一个日本兵吼着。杨老汉拘偻着身子，蹒跚地走了过去，并时不时地咳一声，俨然一个弱不禁风、命不久矣的老头子。

“搜身！把手抽出来！”

有两个日本兵的手向老汉伸来，另外两个仍是端着枪指着老汉。但正当两双手将要碰到老汉之时，“飕飕——啪啪。”两块石头分别击落了端着枪的两个日本兵的枪。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杨老汉紧接着一记扫堂腿，四个日本兵摔了个狗啃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八嘎！你想死！”

日本兵怎么也想不到，方才那个看似衰弱的老头竟然会这么能打。未等他们爬起来，杨老汉抽出了那把精致的小刀，狠狠地插入了一个日本兵的胸膛，顺便取走了他腰间别的一把匕首，藏进了衣袖。正当他准备对第二个日本兵下手时，一记飞脚踹了过来。老汉没防备，被踹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一定是红匪！抓住你，我们的奖赏，大大滴有！”

说着，刚才踹他的日本兵手持匕首扑了过来。老汉缓缓抽出了刚刚顺来的匕首，侧身避过了日本兵的扑击，“飕——”

老汉对准那鬼子头部，掷出匕首。那鬼子下意识地扭头躲了过去，等他回过头来时，老汉已经举着盒子枪，窜到了他跟前。

“咚——”不等鬼子动手，老汉就用枪托把他砸晕了过去。

“呵，好好睡一觉吧。”

“举起手！丢掉武器！配合皇军，大日本帝国会饶你一命的！”

刚才被踢倒的两个小鬼子已经举起枪爬了起来。老汉举着手，缓缓地转过身。

“活捉我？想得倒美。”

杨老汉笑了笑。

“看看你们后面。”

“嗯？”两个日本兵愣了愣，正打算扭头时。

“噗呲——”

他们的心脏被两把突如其来的刺刀贯穿。

“你……有……团伙……”

一个日本兵跪在地上，满嘴血沫，死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杨老汉。

“扑通。”两具尸体终于栽倒地上，他们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彪悍的身影，正低头擦着刺刀上的血。

“老杨啊，你可真乱来。”

“但是，这种情况，我也没别的法子，得赌啊。”

“赌？赌啥？”

“就赌你听到动静后，会及时来这儿”